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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01 小章 雨声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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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铃能有什么事。健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地答,若它真破,就不会在废站亮灯时躺在车门下等你。守卫张了张嘴,没找到好话回敬,只好把不服气咽回去。

    车厢里的影子忽然一起抬头。那一瞬,月台上所有灯火都矮了一截,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热。健听见抱票根的孩子哭了一声,那孩子本来被人安置在站务房里,此刻不知何时跑到门边,手里攥着一张湿透的梦票。票面上的日期早该作废,却在灯下慢慢渗出新墨。

    “别过去。”健说。孩子却像没听见,眼睛直直看着列车。洛伯伸手去拉,指尖刚碰到孩子肩头,车门内便伸出一缕灰白色梦雾,温柔得像母亲招手。温柔有时比凶恶更可怕,因为凶恶会让人逃,温柔会让人自己走进去。健终于拔剑,剑锋没有指向车门,而是先斩向孩子脚下那根几乎看不见的梦索。

    梦索断开的声音很轻,像湿线被指甲掐断。孩子猛地喘过气来,跌坐在地,哭得惊天动地。那哭声让守卫们同时回神,也让梦列车里的影子微微晃动。健收剑时,袖口被雨水打得贴在腕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青铜小铃,仍没有碰。小铃在水里慢慢转了半圈,铃口朝向白塔的方向。

    秦澈就是这时出现的。他穿过雨幕,手里拎着一把伞,伞面破得很有节制,刚好只能遮住他的脸,遮不住他的衣服。他看了看车,又看了看健,笑道:“新来的?运气不错,第一夜就碰上会吃人的旧车。梦城欢迎新人一向热情,就是方式有点费命。”健没理他的玩笑,只问他是谁。秦澈弯了弯眼:“一个路过的人,顺便提醒你,别捡铃。上一个手欠的,现在连名字都省了。”

    健对这个人没有好感,也没有立刻生出坏感。梦城让他学会把判断放慢,因为这里的人说谎时未必全坏,说真话时也未必全好。秦澈的笑像一枚抛在半空的铜钱,落地前两面都亮。健只记住一句,上一个手欠的人连名字都省了。省掉名字,是白塔最熟悉的手法。

    雨声把北站裹得更紧,梦列车的车灯却越发明亮。健知道这一夜不会轻易结束。他把孩子交给洛伯,自己站到车门前一丈处,不再后退,也不急着向前。半步之后才是真正的位置,他在这个位置上,第一次听清了梦城的心跳。那心跳湿冷、混乱、藏着很多不肯承认的疼。

    小满哭累以后,仍死死攥着那张梦票。健蹲在他身前,没有像旁人一样劝他别怕。别怕是句很省事的话,说出口的人轻松,听见的人未必能少抖一下。健只问他票从哪里来。小满抽噎着说,梦里有人塞给他的,说只要坐上那班车,就能见到娘。说完他又怕自己犯错似的,把票往怀里藏。

    健没有伸手夺票,只让洛伯取来一只干碗,倒扣在票上方,隔开雨水。守卫看不懂这个动作,秦澈却挑了挑眉:“你怕它继续长字?”健点头。梦票被水一浸,票面上果然慢慢浮出第二行小字,字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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