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我和叶致远相约去岭州的那天,我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和他一起踏上了去往岭州的路。这是我十七年人生里,第一次真正离开这座困住我所有年少时光的小城。
站在陌生的月台上,夏末温热的气流裹挟着微风掠过耳畔。眼前银灰色的动车正沿着轨道缓缓驶来,车身利落地破开空气,带着奔赴远方的低沉轰鸣,一点点向站台逼近。我静静地注视着它停稳,随后视线缓缓收回,转身望向身后的城市。目光越过鳞次栉比的商铺与步履匆匆的行人,一直延伸到远处错落有致的楼房与隐约可见的街巷。这里是我的故乡,是我降生于此从未踏出过半步的世界。
过去十七载的朝朝暮暮,我在这座拥挤繁华的小城重复着日升月落,竟从未静下心来感知过它的温度。直到要走才发现,我的成长早已经嵌进了它的每一寸肌理:巷口那棵歪歪扭扭的古树年轮里,藏着我蹲在树根捡蚂蚁的童年;街边晚高峰攒动的人流里,留着我放学挤着回家的影子;清晨早点摊的蒸笼雾气里,氤氲着我青春期的朝气;就连家里餐桌上永远温着的一碗汤,客厅里家人闲坐时絮絮的叮嘱,都是刻在骨血里的习惯。这些散落在日子里的碎片,一点一点,拼出了我整整十七年的少女时代。可当真的要背上行囊、将这座小城留在身后时,心头涌上的却是浓浓的恋恋不舍。
十七年的春夏秋冬,所有的回忆,好的坏的、开心的痛苦的,全都留在了这里。哪怕这里藏着我最不堪的过往,可它也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归宿。往后踏出这趟列车,奔赴内心隔着千里之外的岭州,眼前的一切熟悉光景,就都成了回不去的故乡。
一声轻响落定,列车稳稳停靠在站台,车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叶致远一手拎着一个不算沉重的行李箱,微微侧过头,用极轻的声音唤了我一句。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去,死死压住那股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离愁。我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跟着他的脚步踏上列车。
随着车厢门重新合拢,动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后退、缩小,最终化作一片斑驳的残影。我静静地靠着车窗,任由那些飞速倒退的风景在眼前掠过,心里乱得很:既怕前面的路走不好,又空得发慌,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啊!
约莫一个小时后,岭州到了。走出车站,扑面而来的是另一种气息的热闹。街道上时不时可见穿着戏服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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