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他坐进出租车的后座,狭小密闭的车厢里,外头的闹声一下子被隔绝开来,只剩下引擎低低的震颤,我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浑身局促又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身边的少年身形挺拔,气息干净澄澈,一举一动都透着教养与从容,在这份游刃有余的映衬下,我显得格外拘束。手指抓着裤子捏出了褶皱,耳尖烧的通红。
路上,载辰断断续续和我聊着天,话题始终绕着戴安。
他和我说,从初中开始,他就一直很喜欢戴安。只是当初年少胆怯,不敢直白表白,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写了情书,却把情书送错给了我。从他的言语里我好像感觉到,他很遗憾,在他的意识里,如果没有送错情书,戴安就会接受他。但我一直想告诉他,戴安和王家豪的事,他俩从小就订了娃娃亲,你没有机会了,但我看他痴情的样子,始终没敢说出口。
升入高中之后,载辰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戴安,四处打听她的消息,却始终一无所获。虽然他们是在同一所学校,但这所学校男女校区是分开的,男女生之间平时是很难接触到的。他认真地拜托我,如果以后我和戴安有了联系,一定要告诉他,他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想弥补当年的遗憾。
我安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我很想帮他,我甚至心里在想我如果帮助了载辰,说不定能拉近和他的距离。可我无能为力,我和戴安已经很少联系,关系有些疏远,再加上我连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团糟,根本无从知晓她的近况。我只能一遍遍答应他,若是有消息,一定会告诉他。
短短一程路,我全程心神不宁,一半是面对优秀的爱慕对象的紧张羞怯,一半是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别人的失落。哎,我真的是一个矛盾体。
车子快要抵达我的学校时,暮色已经悄悄漫了上来。载辰忽然转头看向我问道:“你晚饭吃了吗?”
我愣了下,摇了摇头说:“还没有。”
“那我请你吃个晚饭吧,就当是为之前的事赔罪,也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
他的邀约温和有礼,让人难以拒绝。我心里再次动摇,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再次泛滥。这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独属于我的短暂约会,没有旁人打扰,只有我和眼前这个优秀的少年。我很期待这份特殊的时刻,终究还是再次点头答应了。
载辰带着我去了一家装修精致的西餐厅。十六岁的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踏进过这样精致的店铺,从来没有吃过披萨,也从来没有吃过牛排。过往的十几年人生,我吃的都是最普通的家常饭菜、街边小吃,这样精致的西式餐点,是我从未触碰过的世界。
载辰熟练地点了餐,一份披萨,两份牛排,不多不少,刚刚好。
餐具端上来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刀叉,我陷入了窘迫。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使用,手指僵硬地放在桌面,不敢乱动,生怕闹出笑话,在载辰面前丢脸。
我的局促不安被载辰一眼看穿,他没有半点嘲笑,语气细腻又耐心,慢慢教我握刀叉的姿势,示范如何切割牛排。他动作轻柔,分寸感极好,没有过分亲昵,却处处透着绅士的体贴。
我低着头跟着他的动作慢慢学着,脸颊微微发烫。心底的自卑肆意蔓延,清晰地意识到我和他之间隔着怎样遥远的距离。他的从容优雅是原生的底气,而我的拘谨笨拙,是刻在骨子里的平凡和怯懦。
这顿晚餐的时光很慢,又很快。披萨的香气、牛排的口感,都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滋味。可我根本无心细细品味,全程都在拘谨、紧张,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欢喜。
一顿饭吃下来,内心的悸动与自卑交织缠绕,纷乱又温热。我嘴角沾了一点浅浅的披萨上的酱汁,但我吃完时毫无察觉,我低头擦了擦嘴角,没有擦干净。载辰看在眼里,动作自然又轻柔地抬手,他拿起桌边的纸巾帮我轻轻拭去我嘴角的酱料。他的指尖微凉,触碰的力度极轻,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下,却像细小的电流轻轻扫过皮肤。
我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连气都不敢大口喘。贴得这么近,温度顺着衣角漫过来,连空气都变得软乎乎发烫。没等我反应过来,热度已经烧透了整张脸,烫得我太阳穴都轻轻发涨。我缩着脖子垂着眼,视线躲躲跳跳落在交错的餐具上,连肩膀都绷得发酸,手心里慢慢浸出了湿意。我就是这样,只要跟他亲近一点,就能把我攒了半天的镇定全打散。
他做完这个动作,没有丝毫局促,反而微微弯了弯眼,语气清淡又温和的说:“沾到酱汁了。”
这让我那点隐秘的欢喜,彻底泛滥成灾。这一刻我彻底忘了叶致远,忘了平日里日复一日的陪伴,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少年带来的热烈心动。如果载辰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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