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没钱,往后传出去,京城贵女圈只会笑话她宋微微打肿脸充胖子,虚情假意。
再者,好不容易在上官嘉禾那里留下好感,万万不能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只要能攀附上上官嘉禾,今日花出去的银子,来日千倍万倍都能赚回来。
可一千八百两,终究是一笔巨款。
掌柜的捧着账本,脸上挂着制式的客气笑意,不催不逼,眼底却藏着几分打量,显然是看出了她的窘迫。
翠儿急得额头冒汗,垂着头不敢抬头,小声嗫嚅道:“小姐,这……这可如何是好?”
宋微微咬着后槽牙,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面上强行维持着从容端庄,不让旁人看出半分破绽。
她眸光微沉,抬手抚上自己腕间。
摸到玉镯的那一刻,宋微微心口又是一抽。
这是她过生日是,三哥宋双送她的。
也是她如今手里最值钱的物件。
宋微微心底虽万般不甘,可还是故作云淡风轻地抬手,将腕间玉镯缓缓褪下。
白玉镯落在掌心,莹润透亮,在铺中灯火下泛着细腻的柔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强压下心底的不舍,将玉镯递到掌柜面前,语气淡然,仿佛只是拿出一件寻常物件:“掌柜的,我今日出门未曾带足现银,这只玉镯暂且押在你铺中,抵今日的账目,改日我便带银钱来赎回。”
掌柜的目光落在玉镯上,眼神瞬间一亮,连忙双手接过,反复端详片刻,连连点头:“此镯质地绝佳,远超一千八百两的价值,足够抵账了。宋小姐放心,小人一定妥善保管,静待小姐赎回。”
得到答复,宋微微微微颔首,面上依旧维持着贵女的矜贵气度,半点不露怯。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掌心空空的触感有多难受,心底像是被剜走一块肉般憋闷。
又是因为钱。
若是她手握掌家权,府中银钱任她支取,她何须典当兄长赠予的贴身之物,何须在人前这般硬撑体面?
走出锦绣阁的那一刻,晚风拂来,吹得她裙摆微动。
宋微微脸上的从容彻底褪去,眼底覆满阴翳与执拗。
上官嘉禾她要,掌家权她要,上辈子夏疏萤拥有的一切,她全都要。
今日典当玉镯的窘迫与难堪,她牢牢记在心里。
总有一日,她要尽数讨回来,再也不受这囊中羞涩的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