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扬醒过来了,肚子里像有只手在拧。
肚子里什么都没有,空到胃壁贴在一起,空到嘴里泛酸水,空到整个人像一只被掏空了的皮囊,只剩一张皮和几根骨头。
左肩的伤口已经不疼了,那四个血窟窿合拢成了四道浅粉色的疤。左腰的肿胀消了,后背的碎石也被凤凰之力挤了出去。伤口都好了,但力气没有回来。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黑色岩石,不想动。不是懒,是真的没有力气。他的手指能屈能伸,脚趾能动,四肢都在,但每一块肌肉都像泡过水的麻绳,软塌塌的,使不上劲。
他翻了个身,坐起来,眼前黑了一下,差点没有昏迷过去。
四周没有火堆,他昏迷之前没有生火,醒来的时候也没有现成的火。他需要火,不是取暖,是烤肉。生肉他可不想吃,而且他需要吃些热的有油水的,把力气找回来。
他站起来,腿发软,膝盖在打颤,脚掌踩在地上像踩在泥里,抬不起来。他拖着步子往前走,左腿迈出去,右腿跟上来,一步一步,很慢。矮灌木离得不远,大概两百步,但他走了很久。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不是因为累,是胸口发闷,像有一块石头压着,喘不上来。
到了矮灌木旁边,他弯下腰去折枝条。枝条很脆,“咔”的一声就断了。他把枝条夹在腋下,又去折第二根。左臂用不上力,夹不住,枝条往下滑。他换了右腋下,用右手肘夹住,左手再去折新的枝条。第三根,第四根。腋下夹了七八根,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他躺过的地方,他把枝条堆在地上,又去拖第二趟。第二趟他拿得少了一些,抱在怀里走。枝条的断面是灰白色的,干燥得像骨头,抱在怀里硌着胸口,硌得生疼。走到一半,脚下一绊,他跪了下去,枝条散了一地。他跪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没有急着捡,先把气喘匀了,再一根一根地把枝条拢回来。有几根掉进了岩石缝里,他趴在石缝口,用手指头去够,够不着,就算了。抱着剩下的枝条站起来,膝盖上沾了灰,磨破了皮,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不知道过了几趟,枝条终于堆了一小堆,不多,但够生一堆火了。
他从背篓里摸出火石,第一下,火星溅出来,落在一小撮干苔藓上,苔藓是他拖柴的时候从岩壁上抠下来的,塞在怀里,但苔藓没有着。第二下,火星溅出来,苔藓冒了一缕烟,又灭了。他把火石放在膝盖上,右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蹭掉汗,再拿起来。第三下,火星溅出来,落在苔藓上,苔藓冒出一缕细细的青烟。
他趴下去,轻轻地吹。一下,两下,三下,火苗窜起来了,橘红色的。
火烧起来了,他迅速割回来了几块大白虎的肉,用一根粗树枝穿过去,架在火上。
肉是凉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血膜。火舔上去,血膜收缩,变成了暗红色,然后是褐色。油脂渗出来,滴在火里,“滋滋”地响。
姜扬翻了一下肉,让另一面也对着火。焦香味飘出来,钻进他的鼻子,他的胃猛地抽了一下,不是疼,是急。
他等不及了,肉还没全熟,表面的焦壳刚成形,中间还是生的,他就从火上取了下来。撕下一口,塞进嘴里,外面是焦的,里面是生的,生肉有一股腥甜的味道,混着焦香,在嘴里搅成一团。他嚼了两下就咽了,顾不上嚼烂。
肉咽下去的瞬间,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热流从胃壁渗出来,沿着血管,沿着经络,沿着每一条他能感觉到和感觉不到的通道,向全身扩散。
手指尖热了,脚底板热了,连头顶都热了。那股热流经过的地方,软塌塌的肌肉像被充了气,一点一点地鼓起来,有劲了。
他又撕了一口,这次熟了一些,焦壳更硬,里面的肉变成了浅粉色,咬下去有汁水。汁水是热的,带着一股奇异的甜,不是糖的甜,是肉本身的甜。这股甜比肉汁本身更直接地冲进了他的身体,不是经过胃,像是直接渗进了血液里。他又吃了第三口,第四口。一块肉很快就没了。
他又穿上几块,这一次他等肉全熟了再取下来。肉块在火上慢慢地转,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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