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传闻,那片雾里站着很多人。都是以前走进去的人,还保持着走路的姿势,眼睛睁着,嘴巴张着,但里面已经空了。”
姜扬的喉结动了一下,姜扬问道:“你说‘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地方’,意思是还有更可怕的?”
“自然,那就是死亡神山的背面。”
他伸出手,指着骨棚北面的那面墙,墙外,是无边的夜色和更远的北方。
“那里没有名字,我也只是从记载着偶然得知一二,那是被称之为‘遗忘之谷’的地方,但这个名字也只是猜测,因为从来没有人走进去之后走出来过。它不在山脊上,不在山脚下,它像是被镶嵌在山体里的一个裂缝。从外面看,只是一条极窄的黑得看不见底的缝隙。”
“但在月圆之夜,从那条缝隙里会透出光来。不是火光,不是月光。是那种——你闭上眼睛之后,在眼皮后面看到的那种光。它没有颜色,但你能感觉到它在亮。那光从缝隙里渗出来,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倒着流进了山里。”
“缝隙里会传出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不是任何野兽的叫声。”小阿图停了一下,在寻找一个足够准确的词,“是语言,或者说是歌谣。一种没有人能听懂的语言,那些音节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直接在你的脑子里响起来的。听了之后,你会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你的脑子深处敲了一口钟,余音几天几夜都不散。而且,据说会看到战场的场景。”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存在于记载之中,真假就不知道了。但是,小鬼头,你可是不要胡来,记住了吗?”
姜扬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小阿图的脸,那张十三岁的被风沙和岁月过早打磨出棱角的脸,问道:“小阿图哥哥,你去过吗?”
小阿图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骨棚北面的那面墙上,穿透了兽皮和骨架,穿透了夜色和远处那道黑色的山脊,落在了一个他从未抵达却已经凝视了无数次的地方。
“或许我会去的,不过肯定不是现在。”小阿图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是在不经意间说出了自己的命运。
“小阿图哥哥,我要去看看,我要去搞清楚那里到底有什么。”姜扬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陈述,跟小阿图刚才的语气一模一样。
小阿图抬起头看着他,这个六岁的调皮孩子,此刻站在他面前,肩背挺得笔直,两只眼睛在最后的火光中亮得像两颗烧透了的炭。
小阿图没有说“不行”。
没有说“你还太小”。
没有说“等你长大了再说”。
他只是把那根骨杖从身侧拿起来,竖在两人之间,想了想,小阿图说道:“快些吃吧,都快烤焦了。”
像是今夜的对话从来也都没有过,又像是死亡神山根本就如同平常打猎的地方,对于姜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