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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围城之战(40)双重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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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架和坍塌的墙壁。亨特让劫掠者们立即散开成一个个小分队前进,每队三到五人,保持目视接触但不过度集中,避免成为日军机枪的靶子。大家举着武器警惕地盯着每一处门洞和蔓草丛——门洞黑洞洞的,像一张张无声的嘴;蔓草丛高及人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每一片叶子的晃动都可能是狙击手瞄准镜的反光。他们防备着像老鼠样躲在四通八达的坑道里不断向他们偷袭的日本人。那些坑道入口被瓦砾、木板或杂草巧妙伪装,有时就在脚下,有时就在墙根,日军像鼹鼠一样从里面钻出,打完一枪或扔完一颗手榴弹,又迅速缩回地下,留下一具具尸体和一串嘲讽般的笑声。

    费雷德神经质般朝路边几个洞口连轰了数枚***。费雷德是个来自德克萨斯州的军士长,红头发,满脸雀斑,脾气火爆得像一桶炸药。他背着一具巴祖卡火箭筒,此刻像发了疯一样,对着路边几个可疑的凹坑和树洞发射***。***拖着白色的尾焰,发出尖锐的呼啸,钻进那些黑暗的洞口,爆炸的火光和烟尘从里面喷涌而出,震得地面微微颤抖。但在这种雷霆万钧的打击之下,却一点收获都没有:没有惨叫,没有尸体,没有武器碎片,只有被炸飞的泥土和碎石,像一个个哑炮后的空洞。费雷德便爆出最难听的脏话道:“这些狗娘养的日本人简直就是老鼠,老鼠!得把地面全部掘开,把他们全揪出来!“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调,在潮湿的空气中回荡,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他再愤懑地向亨特抱怨:“再这样下去,我们不管前进了多少码,这些日本老鼠总会不知打那冒出来,把我们的队伍切割开,然后用刺刀享用劫掠者大餐!“他的眼睛充血,布满血丝,双手因为激动而颤抖,巴祖卡的炮管还在冒着青烟。他说的“刺刀享用劫掠者大餐“是指日军在夜袭中常用的战术——渗透进美军阵地,用刺刀和工兵铲进行无声的屠杀,然后割下耳朵或手指作为战利品。已经有两个连在夜间遭遇过这种“大餐“,幸存者都精神恍惚,像被抽走了灵魂。

    骂归骂,感同身受的亨特冲他撇撇嘴。

    亨特理解费雷德的恐惧,因为他自己也曾在深夜被坑道中传来的细微声响惊醒,也曾梦见日军从床底下钻出割开他的喉咙。但作为指挥官,他不能表现出恐惧,不能让这种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他示意得继续往前推进——一个简单的、向下压的手势,像按下一个弹簧。他的眼神坚定而疲惫,带着一种“我知道这很糟,但我们别无选择“的默契。

    费雷德看了他一眼,读懂了那个眼神,骂骂咧咧地重新装填***,将新的弹药塞进炮管,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队伍再次移动,像一群在泥沼中缓慢爬行的鳄鱼,向着北机场方向,向着那片被日军牢牢控制的死亡地带,继续推进。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每一米都可能是生命的终点,但停在这里,同样意味着死亡——只是死法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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