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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围城之战(31)纸上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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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部署、武器配备、阵地状况——“他的手指在空气中点数,像一位正在清点某种不可见筹码的、冷静的赌徒,“——而不是草率地急于进攻。“

    麦基嚼着口香糖,翘着腿,一旁帮腔道:

    “麻烦长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讽刺的礼貌,像一位正在向服务员投诉的、不满的顾客,“报告总指挥阁下,请把廓尔喀人尽快给运来。否则——“他顿了顿,口香糖在牙齿间发出轻微的咀嚼声响,“——这仗我们没法再打下去。“

    今早北机场一战,虽然本方的火力更占优势,但擅长拼刺刀的日本人靠近身肉搏让劫掠者们又吃了亏。

    麦基没有细说那些细节——那些日本人从地堡里涌出、像一群从坟墓里复活的幽灵的时刻;那些刺刀在晨光中闪烁、像一片银色的、死亡的森林的时刻;那些他的部下——那些疲惫的、生病的、已经透支的部下——在肉搏中被撕裂、被刺穿、被击倒的时刻。他不需要说,因为营帐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或者能够想象。

    闪电非常想念卡利他们。

    卡利,廓尔喀人。

    那些来自尼泊尔山区的、以弯刀和勇气著称的战士。他们曾在英帕尔战役中与日军血战,他们的“*****“——那种向前弯曲的、像月牙一样的短刀——是近身肉搏的噩梦。麦基需要他们,不是因为他们的火力,而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一种对“擅长拼刺刀的日本人“的、以牙还牙的回应。

    侃侃而谈的麦卡蒙没想竟被自己人明怼。

    他的脸从苍白变成涨红,像一盏正在过载的灯泡。举着指挥棒的手停在半空,像一位正在指挥到高潮突然被切断电源的僵硬木偶,一下楞在那里,有些下不了台。

    现场气氛顿时十分尴尬。

    那种尴尬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一种带着电流的、近乎危险的紧张。像一场暴风雨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像一根即将断裂的、被拉得太紧的弦。中国军官们面面相觑,美国军官们低头看地,参谋们停止涂画,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像一群正在等待某种即将爆炸的、不稳定的化学物质的、恐惧的实验员。

    这边许颖咳嗽了下,起身发言解围。

    他是第14师副师长,四十出头,安徽人,黄埔六期,从淞沪会战一路打到缅北。他的军服是新的——今天下午才从滑翔机里出来——但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被战场磨砺过的、近乎世故的圆滑。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给别人递台阶,什么时候该自己爬台阶。

    “麦卡蒙将军,“他说,声音平稳,像一潭深水,但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计算,“我建议明天可先派侦察机和斥候再去打探日军阵地情况。“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画了一个圈,像一位正在描绘某种完美解决方案的、熟练的魔术师。

    “这样也方便您,“他顿了顿,目光与麦卡蒙相遇,像一位正在确认对方是否理解自己的、谨慎的外交官,“将中美联军重新部署,并加强原有工事,稳固好防御——“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像一位正在分享某种秘密的、亲密的朋友,“——再去展开全面进攻。“

    许颖这话说得有水平,上下都好接受。

    对麦卡蒙来说,这是“建议“而不是“反对“,是“方便您重新部署“而不是“您的方案是错的“,是“稳固好防御再去“而不是“现在不能进攻“。对亨特和麦基来说,这是“暂停进攻“而不是“取消进攻“,是“先侦察“而不是“不行动“,是“加强工事“而不是“被动挨打“。对中国军官们来说,这是“我们也有发言权“而不是“美国人独断专行“,是“共同决策“而不是“被命令“。

    麦卡蒙也感到许颖递过来是台阶。

    他的肩膀微微放松,举着指挥棒的手缓缓放下,像一位正在从某种危险的、紧绷的姿势中恢复的、疲惫的体操运动员。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微笑,那微笑很浅,很短暂,像一朵在暴风雨后勉强绽放的、脆弱的花。

    他勉强顺着放下指挥棒,宣布暂停进攻,待他向总指挥部汇报请示后再行动。

    “许副师长的建议,“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被训练出来的、平稳的权威,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像砂纸打磨过的粗糙,“很有价值。我们将——“他顿了顿,像一位正在寻找某种合适的、体面的措辞的、困惑的学者,“——重新评估形势,向总指挥部汇报,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但他要坚持自己作为指挥官的小骄傲,依然让大家回去依然得做好随时进攻准备。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耳朵里。亨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麦基的口香糖嚼得更响了,中国军官们的低语像一群被惊扰的、不安的蜜蜂。麦卡蒙需要“随时进攻准备“,来挽回自己的权威,来证明自己仍然是“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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