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的苍白,但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镇定。
“医疗队,“一个领头的女人用英语说,声音带着颤抖,“西格雷夫医疗队。我们在找……野战医院的搭建地点。“
亨特还没来得及回答,天空中再次传来引擎声。
那两架C-46运输机兜了一大圈,拉升高度,飞回来了。这次它们飞得更低,机身上的美军机徽清晰可见。尾舱门缓缓打开,像一张巨大的、沉默的嘴。
亨特看见机舱里排成一列的士兵,看见他们背后的伞包,看见连接伞包的伞绳像脐带一样垂向舱外。
然后,第一个人跳了下来。
戴维是第一个跳下的。
他在机舱门口站了一秒,感受着时速两百公里的气流拍打着脸颊,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推搡。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肺里灌满了机油和臭氧混合的刺鼻味道——纵身跃出舱门。
失重。旋转。坠落。
伞绳受力,背上伞包自动打开,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白色的伞盖像一朵突然绽放的巨花,在空中猛然撑开,将戴维下坠的身体猛地拽了一下。他的脊椎骨发出抗议的咔哒声,但疼痛很快被一种奇异的平静取代。
他悬挂在天空中,脚下是密支那的丛林、河流、废墟,以及那条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灰色跑道。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热带特有的湿热和腐烂气息。他看见身后的伞兵们依序跃出机舱,一个个似超大的蒲公英般的圆伞包在空中纷纷打开,像一片白色的蘑菇云,缓缓飘向西机场。
戴维数着:一、二、三……十二、十三。加上他自己,十四个人。一个防空机枪连的编制,但缺了重武器组的三个人——他们在乔哈特机场最后一刻被调走了,原因不明。
“见鬼的目的地,“戴维喃喃自语,想起王公略那张困惑的脸,“让我搞清楚好给伙计们交待……“
他低头看着地面。跑道边有一群人在挥手,引导他们降落。他能看见星条旗和青天白日旗混杂在一起,在暮色中猎猎作响。他能看见烧焦的坦克残骸、坍塌的塔台、以及跑道边缘那一排排用白布覆盖着的……尸体?
戴维的心紧了一下。但已经来不及调整降落方向了。他操纵着伞绳,让自己对准跑道东侧的一片空地——那里似乎比较平整,没有弹坑。
落地比预期的要硬。他的军靴触地时扭了一下,脚踝传来一阵刺痛,但他顺势翻滚,卸掉了冲击力。伞盖在他身后塌陷,像一朵凋谢的花。
他迅速解掉背后的伞包扣带,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红土。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落地,有的顺利,有的摔进了弹坑,有的被伞绳缠住了腿,骂骂咧咧地挣扎着。
“集合!“戴维吼道,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到滑翔机那边!快!“
他招呼后续降落的士兵们集中到先前降落的滑翔机前。滑翔机的舱门大开着,地勤人员——不,是那些看起来更像步兵的士兵——正在帮忙卸货。分拆包裹好的维克斯Mk I型高射重机枪零件,绿色的油布包,木制的弹药箱,上面印着“7.7mm RIMMED“的字样。
戴维检查了一下装备清单。18挺机枪,分成了14个伞兵的个人携带包,加上滑翔机上的几个大件。弹药……他打开一个木箱,黄铜弹壳在暮色中闪着冷光。应该够打一场小规模防空战,如果敌人从天上来的话。
“部署到机场四周,“他下达命令,“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每个方向两挺,预留六挺作机动。快!“
士兵们开始忙碌,像一群被惊扰的工蚁。戴维转过身,准备寻找这里的指挥官,报告自己的到来。
然后,他看见了亨特。
亨特完全没搞懂怎么回事。
他看着这些从天而降的英国人——从制服和装备上看,确实是英国人,维克斯机枪、英式钢盔、利物浦口音——心中的困惑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他收到的增援通知里,说的是“新30师89团两营及炮兵连“,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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