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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缅北攻略(51)延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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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大棋局里,不过是筹码。

    万一不成功,将来很可能会被世人误解。

    史迪威想起历史上的那些人物——克伦威尔、拿破仑、甚至他不太喜欢的麦克阿瑟。功成名就时万人敬仰,一旦失败便身败名裂。他史迪威已经六十一岁了,没有多少年可以活,名誉对他来说真的重要吗?

    也许不重要。但他害怕另一种误解——不是作为野心家的误解,而是作为背叛者的误解。如果他真的拿到了全部中国军队的指挥权,如果他的行动被解读为“美国军人干涉中国内政“,如果他成了中美关系的裂痕而非桥梁……那他这些年在中国所做的一切,都将被重新定义。

    他一向厌恶和逃避玩政治手腕。

    这是实话。史迪威这辈子最自豪的身份是“军人“,最鄙视的是“政客“。他在重庆的外交酒会上浑身不自在,在华盛顿的听证会上如坐针毡。他讨厌那些言不由衷的恭维,讨厌那些拐弯抹角的试探,讨厌那些背后捅刀的阴谋。

    但也清楚要想赢得这场不仅仅悠关个人前途的棋局有多困难。

    棋局。这个词让他想起刚才神秘客人临走时说的话:“将军,这不是您一个人的棋局,这是整个太平洋战争的棋局,是战后世界秩序的棋局。您不玩,别人会玩。到时候,输的不只是您,还有美国在中国、在亚洲的利益,还有千千万万正在抗日的中国人。“

    他只想全心履行好自己作为军人的职责。

    史迪威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缘,双手扶着栏杆。楼下的院子里,几个中国勤务兵正在搬运弹药箱,嘴里哼着一首他听不懂的民谣。远处,一架P-40战斗机正从云层中钻出,机翼上的鲨鱼嘴图案清晰可见,那是他心爱的“飞虎队“——不,现在叫美国陆军第十四航空队了。

    至于那人提到所谓功成名就之类的东西,他并不在乎,也从未深入去考虑过。

    这是真话。史迪威对晋升、勋章、历史地位毫无兴趣。他在西点军校时就不是优等生,在陆军部里也不是受宠的明日之星。他来中国,最初只是因为会说中文——那是他年轻时在北京当武官时学的,带着浓重的华北口音,让重庆的外交官们哭笑不得。

    同意合作的原因,是因为只有营造出极端形势,才有可能实现一直想要达成的那个目标,那可比那人提议的更极端更危险。

    那个目标。史迪威闭上眼睛,让孟拱河谷的湿热空气灌满肺腑。那个目标不是指挥权,不是打败日本,甚至不是战后美国的利益布局。那个目标是——让中国成为一个真正现代的国家。有高效的政府、有受过教育的民众、有能保卫国家的军队、有不再被军阀和独裁者蹂躏的土地。

    为了这个目标,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自己的名誉,包括“配合“一场他并不喜欢的政治博弈。

    正思考间,一滴雨忽然飘落在手中的纸页上。

    史迪威抬头望了眼天空。刚才还是灰蒙蒙的阴天,此刻乌云已经压得很低,像一块浸透了水的灰布悬在头顶。孟拱河谷的雨季总是来得突然,刚才还是闷热无风,转眼之间雨点就砸了下来。

    又是个糟糕的天气,连日劳神已给他造成紧张压力。

    他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后颈的肌肉僵硬如铁。过去两周,他每天睡眠不超过四小时,大部分时间花在地图前、电报机旁、或者和各部队指挥官的会议上。蒙巴顿的告状、马歇尔的警告、蒋介石的推诿、前线部队的伤亡……每一桩都是一根绳索,勒在他的神经上。

    雨越下越大,从零星的几滴变成密集的斜线,打在阳台的铁皮顶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史迪威退后一步,站在顶棚的边缘下,看着雨幕在面前织成一道灰白色的帘子。

    心中默念一声,接下来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还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留给后人评判去吧。

    这句话在他心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他想起年轻时在西点军校读过的那些战争史,想起那些名将们在决战前夜的心境。拿破仑在奥斯特里茨的黎明,格兰特在维克斯堡的壕沟,潘兴在默兹-阿尔贡的指挥所……他们是否也曾这样站在雨中,听着远方的炮声,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中国人的说法,他第一次听到是在昆明的一位老教授嘴里。当时他不以为然,认为那是东方文化的悲观主义。现在他懂了,这不是悲观,这是清醒。每一个“功成“的将军脚下,确实踩着无数白骨。问题在于,那些白骨是否死得其所?那场“功成“是否值得那些生命?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是佛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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