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外围构筑了如此严密的纵深防御体系。一环扣一环的堡垒群,像是一串镶嵌在孟拱河谷上的钢铁项链,每一颗珠子都在吞噬着日本士兵的生命。
呱!呱!
刺耳的叫声划破了战场的死寂。一只乌鸦,一只缅甸丛林里常见的、羽毛油亮的大乌鸦,扑棱着翅膀从远处的柚树林中飞来。它显然被这片新鲜的、丰盛的盛宴吸引了。战场上弥漫着腐肉的气息,对于乌鸦来说,那是无法抗拒的召唤。
它轻盈地落在一根被炸断后斜撑在地的炮管上。那是一根75毫米野炮的炮管,原本应该骄傲地指向敌人,如今却像一根被遗弃的拐杖,斜插在泥土中,管口朝向天空。乌鸦调整了一下姿势,歪着那颗漆黑的头颅,用一双琥珀色的、毫无感情的眼睛打量着下方的尸体 buffet。它张开喙,发出两声心满意足的宣告,准备开始它的美餐。
乌鸦的叫声像是一把钝锯,在牟田口廉也已经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来回拉扯。他感到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该死的畜生!这该死的战场!这该死的、毫无进展的战役!所有的挫败、焦虑、愤怒,在这一瞬间找到了一个荒谬的宣泄口。
“畜生!“
他猛地拔出手枪——那是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俗称“****“,以其爱走火和穿透力差而闻名。但此刻牟田口廉也顾不上这些,他双手握枪,以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姿态对准了炮管上的乌鸦。
砰!砰!
两声枪响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子弹呼啸着飞过,却连乌鸦的一根羽毛都没碰到。第一发打偏了,击中了炮管下方的泥土,溅起一蓬红褐色的烟尘;第二发更是不知去向,或许飞入了远处的丛林。
乌鸦被惊飞了。它扑棱着翅膀,发出几声更加响亮的、仿佛在嘲笑的叫声,盘旋了一圈,然后悠然地向西飞去,那里有更多的尸体,更多的盛宴在等待它。
“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两声憋不住的嗤笑。那笑声很轻,很短暂,像是被强行掐断的,但在死寂的战场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牟田口廉也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后背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暴怒从尾椎骨直冲脑门。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团鬼火,扫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是两个年轻的传令兵。他们站在十几米外的一辆九七式中战车残骸旁,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干了血液。他们想要立正,想要低头,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牟田口廉也的火气,像是被点燃的汽油桶,轰然爆发。
但他没有立刻处置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传令兵。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硝烟、腐肉和缅甸红土的腥甜味。他转过身,军刀从泥土中拔出,刀鞘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泥浆。他的目光投向公路后方,那里正有三个人影匆匆赶来。
柳田元三、佐藤幸德、山内正文。
三个师团长,三位中将,此刻正快步走向这个刚刚被血与火洗礼过的前沿阵地。他们的军靴踩在碎石和弹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柳田元三是一脸阴沉,佐藤幸德是强作镇定,山内正文则是明显的忐忑不安。
他们刚刚接到司令官的紧急召集令,要求立刻赶到谢阿姆山口前线。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叫来,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立正!“
牟田口廉也的声音像是一记鞭子,抽打在三个中将身上。他们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双手紧贴裤缝,目光平视前方——尽管前方只有那个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堡垒和满地的尸体。
牟田口廉也的目光像三把淬了毒的匕首,依次从三人脸上刮过。他先是盯着山内正文,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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