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他们的血汗,修建一座通往胜利的桥梁。
从全面抗战爆发至今,四川终肩负着超负荷的负担。300万川军子弟出川抗战,使得整个四川缺乏精壮劳动力,许多家庭只剩妇女老幼,都被动员起来参与建设。除了应征的民工,附近的中小学生、孩童们也纷纷加入机场修建的行列。
这是事实,也是一种悲哀。四川,这个被称为“天府之国“的地方,在战争中付出了太多。1937年,卢沟桥事变的消息传到成都,川军将领刘湘立即通电全国,请缨抗战。他说:“四川人愿为国家贡献所有,人力、物力、财力,无一不可。“从那以后,300万川军出川,穿着草鞋,扛着老旧的步枪,走向淞沪、走向南京、走向台儿庄、走向武汉。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再也没有回来。腊冬和腊春的父亲,就是川军中的一员。1938年,父亲段志诚跟着部队出川,那年腊冬才9岁,腊春还在娘肚子里。父亲走时说:“等打跑了鬼子,我就回来。“但七年过去了,音信全无。有人说死在台儿庄,有人说死在武汉,有人说失踪了。母亲等了一年又一年,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麻木,现在只是每天早起,对着父亲的照片上一炷香,然后下地干活。
腊冬记得父亲的样子——高个子,浓眉大眼,笑起来声音洪亮。父亲是个木匠,手艺很好,村里谁家修房子、打家具,都找他。父亲的手很巧,能用木头雕出各种小动物,腊冬小时候有一个木雕的小马,是父亲给他做的,现在还在家里的柜子里。
父亲出川后,家里的顶梁柱塌了。母亲一个人种地、养猪、带孩子,还要应付保甲长的各种摊派。去年,保甲长说要修机场,每家要出一个人,不给钱就给粮。母亲实在拿不出,只好让腊冬去。腊冬本来还在读书,但读书不能当饭吃,不能抵摊派。他退了学,带着弟弟来到工地。
工地上,像腊冬这样的半大孩子很多。有的是家里没劳力,有的是为了挣那口饭吃,有的是被保甲长硬派来的。他们干着和成人一样的活,却只能拿半份口粮。但没人抱怨,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为了打鬼子。
四川老百姓并不了解部署B-29轰炸机的部署背景,大家也并非为了这免费的一日三餐而来。只是在民族危亡、山河破碎之际,听闻这个规模庞大的特种工事有利于抗日,便顾不上春耕自家田地荒芜,倾家而出自始至终干劲十足。众人住的虽然是又脏又臭的稻草工棚,再苦再累也无人抱怨,民众凭借一腔热血,努力建设这些个有望反击日本人的空军基地群。
腊冬和腊春住的工棚,在彭山机场东边的一个土坡上。那是用稻草和竹篾搭成的,地上铺着干草,睡二十多个人。晚上,鼾声、咳嗽声、梦话声此起彼伏,还有孩子的哭声——有些妇女带着孩子来干活,晚上孩子就睡在工棚里。
腊冬把弟弟安顿在靠里面的位置,那里稍微暖和一些。他自己睡在外面,用身体挡住风口。晚上经常下雨,稻草漏雨,他们就用脸盆接水,滴答滴答,一夜到天明。有时候雨太大,工棚里全是水,大家就挤在一起,坐着等天亮。
但即使这样,也没人逃跑。腊冬知道,有几个年轻人曾经想跑,被保甲长抓回来,绑在树上打了一顿,然后继续干活。保甲长说:“这是国家的事情,谁敢逃,就是汉奸,就是通敌。“大家听了,都不敢再跑。而且,说实话,跑回去又能怎样?家里没有吃的,地里没有种子,还要应付更多的摊派。在这里,至少能吃饱饭,虽然辛苦,但心里踏实。
腊冬常常想,等机场修好了,美国的大飞机来了,去炸日本,炸死那些扔炸弹的鬼子,为父亲报仇,为那些死难的同胞报仇。那时候,他就可以回家,继续读书,或者学一门手艺,像父亲那样,做一个有用的人。他相信这一天会来的,就像相信春天一定会来一样。
马特霍恩计划,这个空军建设史上的庞大工程,就这样凭借极为有限的机械工具,依靠着淳朴善良的中国民众勤劳双手,得以实施建设,付出的代价可谓沉重。
就在成都平原特种工事建设正酣的同时,远在美国堪萨斯州一个改造后的军用机场,这里是B-29轰炸机组的正式训练基地,机库内一大群忙碌的工程师正在加紧进行发动机改装测试。
突然,远处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一架左翼正冒着浓烟的B-29轰炸机摇摆着迫降到跑道上。飞机停稳后,地面数辆早已待命的消防车飞速开上去紧急灭火。白色的泡沫喷在燃烧的发动机上,发出嘶嘶的声响,黑烟滚滚,遮蔽了半个天空。
飞行员打开舱门从舷梯跳了下来,愤怒地脱下氧气面罩砸在地上,怒气冲冲地离开。这是一个年轻的美国军官,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愤怒。自首飞以来,B-29轰炸机就一直被发动机过载引起的频繁起火事故困扰。这种被称为“超级空中堡垒“的轰炸机,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作战飞机,翼展43米,相当于一个篮球场的长度,最大起飞重量超过60吨。但它的心脏——莱特R-3350发动机,却像一个脆弱的婴儿,经常出故障。
这次又遇到左翼发动机故障起火,幸好这位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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