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俩赴埃及开罗,参加在11月下旬举行的美中英“六分仪”会议,商讨同盟国对付日本的全面战略以及战后国际形势安排。
得到美国人主动伸出的橄榄枝,蒋中正顿时心情大悦。会议完后举行欢送晚宴时,宋美龄兴奋地拉着蒙巴顿、史迪威和萨默维尔与她夫妇一起拍张合照。
蒙巴顿居中,蒋中正夫妇分列左右,史迪威在宋美龄一侧,萨默维尔站在蒋中正身旁。摄影师按下快门,拍下了这张难得的照片。
布林德眼见中美关系的狂风暴雨没有来临,史、蒋友谊反而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这让曾担忧两人关系紧张的人们,都松了口气。
随后,蒋中正便应允了陈诚辞去滇西远征军司令长官职务,任命因“袒护中共”长期赋闲,但跟美国人没什么瓜葛的“五虎上将”卫立煌接管Y部队。
尽管蒋中正相信陈诚不会主动参与美国人的密谋,还是施以手腕以示对陈诚跟美国人过分亲密的惩戒。使得陈诚后来再与美国人打交道都非常小心,避免又惹来猜忌。
总之史迪威不顾后果,大嘴直言公开批判国民政府高层引发的恶果,折腾了这么大一圈,惊动无数人,总算得了个了局。这场召回风波造成的负面影响总算逐渐消退,联盟合作危机得以解除,大家的注意力转向了即将正式开战的缅北战场。
布林德这番初次涉足中美高层间的矛盾调解,表现得还算不错,萨默维尔对他称赞有加。他将拟好的调解过程报告交萨默维尔,再呈报罗斯福总统,报告中布林德还加上了建议适时向中共控制区派遣专员,了解中共的实际情况,为美国所用。
虽然这样建议有些突兀,不过他想既然罗斯福要他多了解亚洲这边的情况,有关美中同盟的事务可直接上报,也就不担心僭越了。
灭火任务顺利完成,即将返回印度前,布林德抽出半天时间请杨希真陪同着,带着相机专门去到重庆嘉陵江和长江交汇处,繁华熙攘的朝天门码头一游。
站在码头石阶上,布林德望着清浊分明黄绿两色江水交融的奇特景观,忽然问道:“从这沿江而下,就可到武汉、上海是吧?听说你们的川军也是从这出川的,那日本人为什么不从水路打进来呢?”
杨希真侧身让开一个担货的力工,解释说:“日本人并非没有尝试过,有雄伟险峻的三峡阻隔,即使他们的舰船再先进,轻易也进不来。他们曾两次以重兵进犯都未得逞,尤其是去年的石牌一战,日本人应该已经死了这条心吧。”
“那还有别的入川路径吗?我是说你们中国这么大,日本人难道不会从其他地方攻进来?”布林德再好奇问道。
杨希真想了想答道:“东边从华中入川除了长江水路,可以取道湖南从陆路进来。所以中日相持这些年,大型战役多发生在湖南,三次长沙会战,薛岳将军可让日本人吃尽苦头,想打进来可没那么容易。至于北方,有委员长的得意门生胡宗南重兵驻守。南面也可从云南或者广西经贵州入川,但日本人都鞭长莫及,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到这,杨希真不禁勾起了思绪,他凝望着远处汹涌澎湃的江水,轻轻地叹息道:“如今,贵州现在可算才是真正安全的大后方,不像重庆总担心空袭,听说许多达官贵人都把自己的家眷安置在那。”
布林德听完,若有所思点点头,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丝莫名的担忧,但他并未表露出来。
两人盘桓一阵便离开了码头,朝东水门、望龙门方向而去。
在“向导”杨希真陪同下,布林德穿过了白象街繁华的市集,又去十八梯体验了一趟滑杆,品尝了当地的街头火锅。每到一地,都请杨希真帮他拍下照片,准备回印度后寄给两个女儿。
“……这是一个充满趣味的城市,破旧、潮湿、灰暗是它的特色。然而,这里的人们具有一种独特的坚韧品质。只需在悬崖峭壁上搭建几根木架,就能建造起房屋。他们还会用竹竿绑着椅子,抬着我们上下极陡的山坡,但却不会失手把人掉下来。他们的讲话语气也很爆,我估计和当地常见的一种边煮边吃的烹调方式有关,很辣,让我现在从嘴里就想喷出火来。”
在离开重庆的前一晚,布林德在家信后面,给妻女描述了自己的山城初印象,接着又写道:
“明天,我即将告别这座灰色城市,回到色彩斑斓的印度开始我的正式工作。一周前寄给你们的明信片、纱丽和手镯收到了吧,希望早日能收到你们的回信。迄今为止,我连你们想念我的一个字都还没看到。在试新衣服、读书以及听布鲁斯之外,请别忘了孤独的、爱你们的拉姆斯先生和拉姆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