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真一度对个人跟国家民族的前途命运极度迷茫。最初接触中共也只是半信半疑,直到辗转认识鲁云飞,受他影响了解到解决中国问题的出路和希望所在,才走上这条路。不过杨希真也明白自己对党的路线方针认识不够深刻,一直很虚心接受鲁云飞引导,论年纪鲁云飞可比他还小半轮。
鲁云飞见杨希真理解自己所说的了,又继续讲解了一些当前局势和党的对外政策原则,再交代:“我们现在的军事实力对比国民党已经只强不弱,一直韬光养晦只是不想刺激蒋委员长,有机会适当外露些也让他们忌惮点,别再蠢蠢欲动。你试试看能否协助我们跟美方建立直接交流的桥梁,这是恩来书记去延安前一再嘱咐的工作重点。不过也要谨慎,弄清楚美国人的对华策略,看他们只是想利用中国,还是真有心帮助我们复兴,这可比搭建桥梁更重要。对现实保持清醒,不能存任何幻想,务实前行。”
杨希真郑重地接受了新任务和告诫。联想起当初成立驻印军战车营时的插曲,中美关系的现实情况他其实心头也有点数。
“你现在算是战斗在最特殊的国际战线,我给你留个加密电台信息,局里有24小时值班接收的同志,遇到急事随时联络我。”
鲁云飞掏出纸笔边写边说,写完递给杨希真,然后伸出手紧紧相握道别:“立铭同志,这项任务不容易,就拜托你了,多保重!”
从鲁云飞这里获取不少信息,尤其得知战胜日本人不再是奢望,并接到新的具体任务后,杨希真精神异常振奋。他回到招待所,把鲁云飞写的纸条背熟烧掉,再去到布林德房间,把了解到的史、蒋纠纷前因后果尽数告知。
布林德听完,忍俊不禁道:“这简直是场闹剧嘛。每个人都在赌气,而且是在拿国家大事赌气!”
杨希真分析道:“据我看,主要是这两位事主肝火旺盛。都不用把脉,从表征心烦易怒、暴躁多疑、经不得人挑拨来看,就是典型的肝肾阴虚的虚热病症。对此,若以中医诊治第一要务是清火。”
布林德心情已放松不少,笑着问:“那依杨医生看,该如何清火?”
“这个清火之举嘛,就看你们如何说服史迪威将军,只要他肯放下身段道个歉,先给蒋委员长台阶下。好比牛黄解毒片、龙胆泻肝丸两边同时用,火气自然就消了。但这些药都很苦,蒋委员长该没问题,你们美国人怕苦只能蒙眼用药,不能坦白真相。”
杨希真顺便开了布林德个玩笑,再道:“否则依史迪威将军脾气不配合,事情就复杂了。”
“就这么简单?你确定他只要一道歉,双方一清火,蒋委员长就会收回召回诉求?”
杨希真摆摆手:“道歉归道歉,但中医并非西医不能操之过急。败火后余毒尚存,要想彻底解决,还得进一步疏肝顺气调理。中医去余毒,常辅以黄连、白芍、当归、鲜地黄、车前子、夏枯草徐徐图之。待两边先气顺心平了,再让几个心气平和、温良之人转圜,加倍以温言软语劝和,入耳入心,史迪威将军留任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否则这肝火旺盛定会波及旁人,只有让他们两位相处愉快,清心明目减少矛盾,周边众人自然也不为其所苦了。”
布林德听完这段医理笑起来,说道:“杨医生真是高人,我看你这中药方子或许真能治他们的肝虚火旺症。那就这么办,我去找萨默维尔将军,请他出面‘合纵连横’,你们中国的谋略是这么说的吧。”
杨希真听到他说出合纵连横,不禁刮目相看,笑道,“你还真是个地道的中国通。”再提醒说:“用我这方子要想长期治本固本,还要忌油腻、忌酸、油炸之物。除了小心防酸,亦小心煽风点火油炸之徒。”
布林德哈哈一笑:“我们这位醋乔长官天生高级酸人,长期相处确实困难。你这方子或只能救一时,不过倒也够了。至于那位宋部长,你说他属于油腻还是油炸之类?”
杨希真也一乐道:“那要看宋部长自己怎么个做派了。”
谈到这里,杨希真觉得这件事情交待够清楚了,他目光炯炯地望着布林德:“老布,还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