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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万金短命小组长 林千寻长发大美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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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说什么,可我没听清。

    后来,他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是那颗曾经从无字碑上滑落过的甄贤公公留给她的银圆。他一直带在身边。他用手指摩挲着银圆上的纹路,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爷爷,”他轻声说,“您当年立这块碑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不讲道理?”

    石碑无言。夜风吹过,大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竞选年级组长失败这件事,对东西哥哥的打击,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不是因为他多在乎那个头衔,而是因为失败的原因——不是他不够好,而是竺万金有一个当校长的姐夫哥。

    这就好比两个人赛跑,你拼命跑到了终点,抬头一看,对手是坐着车子到的。人家都站在领奖台上多时了。

    裁判还笑眯眯地对你说:“重在参与嘛,不要气馁,下次努力。”

    东西哥哥没有怨天尤人。他只是把那股子憋屈,全化成了干劲。他在班会上对我们说:“同学们,期中考试我们拿了年级第一。期末考试,我们还要拿全县第一。”

    全县第一?我们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全县有多少中学?少说也有五六十所。其中县城里的实验中学、师范附中,哪个不是师资雄厚、生源过硬?咱们一个乡镇中学的普通班,拿什么跟人家比?

    可东西哥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亮晶晶的,那光我们认得——跟他在讲台上画圆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知道这很难。”他说,“可难,不等于做不到。你们信不信我?”

    “信!”全班齐吼。

    从那天起,三班进入了“战备状态”。东西哥哥把历年中考的试卷全翻了出来,一道一道地分析,总结出题规律。他编了一套又一套的练习题,每天晚上刻钢板、推油印机,印出一张张散发着油墨味儿的卷子。他的小平头上经常沾着油墨,手指头也是黑的,可他不在乎。

    我们班的学生也拼了命。早上六点到校早读,晚上九点才放学。刘二娃把铺盖卷搬到了教室后面,说“省得来回跑浪费时间”。张大勇戒了他最爱看的连环画,把《三国演义》小人书锁进了箱子底。孙小梅的草稿纸正反两面都写得密密麻麻,用完了还舍不得扔,压在枕头底下当宝贝。

    其他两个班的学生看在眼里,心里头不是滋味。有人说风凉话:“三班就是学校的大妈生的,什么好事都轮得到他们。”有人说酸话:“甄老师就会搞题海战术,把学生当机器。”可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照练不误。

    期末考试前一周,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竺万金在办公室里喝酒,被郑校长抓了个正着。说是“抓”,其实就是郑校长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小舅子正对着一个搪瓷缸子抿嘴,满屋子酒气。竺万金赶紧把搪瓷缸子藏到抽屉里,可手忙脚乱,洒了一桌子。

    郑校长的脸色,比窗外的东山还黑。他把竺万金叫到校长办公室,关上门,里面沉默了大约三分钟,然后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咆哮。具体说了什么,没人听清——郑校长的办公室墙壁很厚,隔音很好。可竺万金出来的时候,脸红得像关公,耳朵根子上还有一道红印子。至于是被骂红的,还是被掐红的,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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