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华尔街混蛋撕逼到凌晨、救了这个救那个的人,只有你和本两个人。至于我——”
“我大概只是每天坐在纽约联储的办公室里,喝喝茶,打发时间吧。”
电话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像是没忍住的干咳,那是伯南克。
保尔森被盖特纳这一句话,直接戳破了那个刚刚鼓起来的、叫作“小骄傲”的肥皂泡。
盖特纳是在抱怨信里没提他的名字,但这一句阴阳怪气,也像一根针一样,挑破了保尔森刚才那点含糊其辞的暗示。盖特纳这种人精太清楚了:如果这信真是保尔森安排的,保尔森绝不可能蠢到忘了把纽约联储主席的名字加进去。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信根本不是保尔森安排的。是那个叫陆泽的年轻人自己要写的。保尔森刚才只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保尔森听着盖特纳在那头的牢骚,突然觉得有点无地自容。
他沉默了一下。
那些飘在半空中的、带着点虚荣心的小骄傲,一下子全都落了地。他看着手边那张起毛的纸,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种试图邀功的想法有多可笑。
那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根本不需要他去“请”。人家是顺手,像施舍一样,给了他这个千夫所指的财政部长一个天大的人情。而他刚才居然还想在老朋友面前把这个人情包装成自己的手腕。
“……不是我安排的。”
保尔森终于说了实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恢复了那种真实的、疲惫的沙哑。
“我昨晚只求了他一件事。我请他配合发个声明,告诉市场他参与了注资,给市场一点信心。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会写出这样一封信。”
保尔森看着信上那句“大厦不会彻底倒塌”,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蒂姆,本。”
他缓缓地说,“他不仅是个能在交易上杀死我们的天才。他还是个……玩弄人心的疯子。他给我的,比我向他求的,多得多。”
听筒那头,盖特纳也收起了阴阳怪气。作为一个极其敏锐的政治动物,盖特纳当然也看出了这封信背后那令人战栗的杠杆效应。
“算了,汉克。”盖特纳自嘲地笑了一声,“至少那小子做对了一件事。他用他一个人的信誉,替我们把今天早上的开盘托住了。国会那边,你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至于没提我的事……”盖特纳在那边大概是揉了揉脸,“等下次去纽约,我得当面问问这位Walker先生,我是不是得自己掏钱,才能在他的下一封公开信里买个名字。”
....
挂断了电话,保尔森本来准备继续工作。但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翻到了lanCe的名字。
总得给他打个电话,保尔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