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惊慌失措、受宠若惊的样子。
“妾身孟氏,闺名清禾,是太后钦点的摄政王妃。王爷方才寒毒攻心引发假死,妾身施针稳住了心脉,暂时无碍了。”
没有狂喜,没有谄媚,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仿佛救回一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对她而言只是治好了一个普通病人。
谢临舟黑沉沉的眼眸眯了眯。
假死?
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方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神魂都要飘离身体,寒毒彻底爆发,连内力都压不住了。他本以为这次真的要栽了,没想到被这个传闻里懦弱无能的冲喜王妃救了回来。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大红喜服衬得她肤色胜雪,脸颊因为方才施针微微泛着浅粉,眉眼清冷,鼻梁秀挺,唇线分明。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冷静、通透,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看向他时,没有敬畏,没有痴迷,只有医生看病人的审视。
不像镇国公府养出来的深闺嫡女,倒像…… 见过生死、手握生杀的人。
“假死……” 谢临舟低低重复了一遍,咳了两声,“李院正,你方才说本王薨了?”
李院正扑通一声跪下,额头冷汗直流:“老臣死罪!老臣医术不精,误判了王爷的病情,险些酿成大错!若不是王妃娘娘出手,老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是真的怕了。
方才明明脉息全无、呼吸断绝,他行医四十余年,从未看走过眼。可现在王爷不仅醒了,脉象虽弱却平稳,实实在在是从鬼门关回来了。
他抬头看向孟清禾,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视,只剩满满的敬畏和好奇:“王妃娘娘,不知您方才用的是什么针法?老朽行医半生,从未见过如此神效的针法,一针便能吊住心脉,简直是神迹!”
其他太医也纷纷附和,看向孟清禾的目光都带着灼热的探究。
孟清禾淡淡道:“不过是家传的针法,算不上什么神迹。王爷体内寒毒积压太久,这次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暂时压下去了,但若不慢慢调理,日后还会复发。”
太医院这群人治了三年,都只能勉强压制寒毒,从没人敢说 “慢慢调理”,更没人敢说能控制复发。这新王妃的意思,难不成她还能根治王爷的病?
柳曼薇站在人群后面,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个从小被继母磋磨的废物嫡女,怎么可能有这么高明的医术?一定是歪门邪道,一定是碰巧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嫉妒和慌乱,扶着丫鬟的手上前一步,眼眶红红的,柔柔弱弱地开口:“王爷醒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只是姐姐,王爷刚醒,身子虚得厉害,你方才贸然施针,万一留下什么后患可怎么办?毕竟…… 毕竟姐姐从前从未显露过医术,这针法拉杂,万一伤了王爷的龙体,谁担待得起呀?”
话音落下,寝殿里安静了一瞬。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字字诛心。既暗指孟清禾医术来路不正、旁门左道,又挑唆谢临舟猜忌 —— 一个从未学过医的女子,突然能救死人,换谁都会起疑。
管家脸色微变,想打圆场又不敢插嘴。太医们也面面相觑,觉得柳侧妃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谢临舟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孟清禾,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探究。
他也想知道,这个女人会怎么应对。
孟清禾抬眸,扫了柳曼薇一眼。
女人穿着素白长裙,眉眼温婉,眼眶泛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典型的白莲花段位,在现代她见多了。
她没急着反驳:“柳侧妃在王爷身边伺候多久了?”
柳曼薇一愣,随即柔声道:“回姐姐,臣妾伺候王爷快两年了。王爷病重这些日子,都是臣妾日夜守在跟前。”
她说这话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她是太后亲赐的侧妃,王府里的老人,又是近身伺候的,论情分,岂是刚进门的冲喜王妃能比的。
“两年。” 孟清禾点点头,话锋一转,“伺候了两年,王爷的寒毒非但没好转,反而越来越重,短短三月就病危三次,甚至今日直接假死闭气。柳侧妃就是这么伺候的?”
柳曼薇脸色一白:“你…… 你胡说!王爷的寒毒是旧疾,太医院都束手无策,怎么能怪到臣妾头上!”
“寒毒是旧疾,可加重却是人为。” 孟清禾语气平静,“王爷寝殿里点的安神香,表面看是凝神静气的普通香料,里面却掺了微量的冰魄花。冰魄花性寒,短期闻着安神,长期吸入,只会让寒毒在体内越积越深。柳侧妃日夜守在这里,不会连这点都察觉不到吧?”
“你血口喷人!” 柳曼薇瞬间慌了,声音都尖了几分,“那安神香是太医院配的,怎么可能有问题!孟清禾,你救了王爷就敢随意污蔑我吗?王爷,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她哭着就要扑到床边,被孟清禾侧身拦住。
“是不是污蔑,一闻便知。” 孟清禾看向桌案上的香炉,“李院正行医多年,对香料药理最是精通,不妨去验一验,看看里面有没有冰魄花的成分。”
李院正立刻走过去,揭开香炉盖,凑近仔细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一点香灰捻了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回王爷,这香里…… 确实掺了微量的冰魄花。剂量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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