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家军又的确凶猛,剃发令就灵活起来。
不少汉人学女真发式,主动髡头作胡语,却是自愿。而女真汉化更是蔚然成风,汉服束发的女真人越来越多,髡头辫发的女真人越来越少。
金帝屡禁不止,最后也只能听之任之,无法约束百姓,只能约束官员。
如今光看衣冠发式,已不易鉴别女真人和汉人,北地风俗半胡半汉、不伦不类。
王氏见了儿子的秃头,心中更是憎厌,喝道:“逆子做的甚么正事!”
老大很得意:“朝廷要打阻䪁,官家很快就要下诏签军。俺们废了老大力气,才交通县里官人,到时免签!”
王氏咬牙冷笑:“老身巴不得你们被官家签军,最好死在战场上,莫要回来。”
老大正色道:“老娘你想,到时很多征夫战死,没男丁的人家不就绝户了?我们就能帮寡妇找下家,帮她们卖房卖地,从中大赚一笔。”
两兄弟不是好鸟,但也绝非蠢货。
老大曾为强盗,胆大心黑。老二则是坑蒙拐骗的地痞,还爱寡妇。
他们不事稼穑,过的却比农夫滋润,还能交通小吏,逃脱劳役。
老大忽然看向李朔,“老六孝顺能干,大伙都夸赞你。可你以为,谁都能当个好人?”
“女真人的朝廷,汉人算个毬!咱越当好人,就越受欺负。倒不如做个恶人,反倒能让女真人觉得有用。”
“多少循规蹈矩的孝子贤孙,被签了军战死?可是俺能不被签!”
老二也道:“老六,你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你团结了一伙少年,有人嫉妒的要死,都想找你麻烦,晓得是谁帮你摆平的?”
他指指自己的鼻子,“是你二兄,俺!”
“没俺和大兄照应,你能在乡中赚钱、学武?保长就能办你!俺不当恶人,你要受欺,你嫂子也要受欺…”
李朔闻言,只是微笑。
“够了!”王氏听不下去,“你们反倒有功不成?混不吝的东西!见天满嘴嚼蛆!”
她指着门,“滚出去!老娘早晚被你们气死!”
老大站起来:“老六,明天吃席你别去了,让大兄去吧。”
老二嬉皮笑脸的说:“俺也去吃席。”
说完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胡乱对老母行个礼,就此扬长而去。大晚上的也不知去作甚。
大嫂呸了一声骂道:“吃死你!喝死你!”
二嫂跺脚,恨恨说道:“我去你的吧!”
李朔也跟着出门,却是悄悄尾随两个兄长而去。
刚才两人互相使眼色,他尽收眼底。那分明是有重要的事情。
肯定不是好事!
这大晚上的,他们又想去搞什鬼?
眼下很关键,不能让李师儿的敌人抓到把柄。这两兄弟若是此时闹出事情,就会影响他和李家的入京计划。
跟着他们,就算不能阻止,起码也心中有数。
果然,两兄弟走夜路不但不打灯笼,还尽往偏僻的地方走,竟是绕过村庄,来到白洋淀的一处荒废的河伯所。
之前这里有河伯官负责收鱼税、苇草税,如今裁撤数年,再就破败不堪,周围也荒凉。
他们来此作甚?李朔心中疑惑,猫腰悄悄靠近过去。
两兄弟进了河伯所,很快里面就亮起了一盏灯。
一个陌生的声音轻轻响起:
“告诉贤昆仲一个大喜事,令妹李师儿已封妃受宠,赐名李诗语。贤昆仲贵为国舅,很快就能入京拜官,满门衣紫,可喜可贺啊。”
“什么?”兄弟二人的声音一起响起,带着极度的惊喜,语气都发颤了,连接追问道:“当真?当真?”
那陌生声音笑道:“自然是真。否则,在下为何要结交贤昆仲?”
他忽然压低嗓子,用外面的李朔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今夜约见,事关重大。”
“大宋中书省閤门司阁门祗侯苏师旦,受枢密院都承旨韩侂胄所命,给两位写了亲笔信,可要看看么?”
大宋?兄弟二人听到这话,顿时毛骨悚然!
大宋?潜伏的李朔也心中一跳。
此人是南宋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