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东西,看看老子身上绑的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用另一只手狠狠撕开了自己的外套。布料碎裂的声音在混乱中格外刺耳——只见他的腰间,不知何时竟密密麻麻地绑上了一整捆黑沉沉的炸弹,引线缠绕,触目惊心。
一旁的陈华和萧泓阳脸色剧变,几乎同时伸手想要拉住他:“阿策!别做傻事!”
可沈策的动作更快。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火折子,用牙齿咬掉盖子,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随即精准地触上了那根垂落的引线。
“滋——”
引线被点燃,发出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声响,迅速缩短。
“不要!”嬴政的嘶吼几乎破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然而一切都已来不及。
下一瞬,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炽热的气浪裹挟着刺目的火光,以沈策为中心轰然扩散,仿佛一朵死亡之花在瞬间绽放。
狂暴的冲击力将紧挨着的陈华和萧泓阳一同狠狠掀飞,碎片与烟尘四溅。
嬴政目眦欲裂,不顾那尚未散尽的灼热气浪与飞溅的碎石,身形如电,猛地向前扑去,试图接住那两道被爆炸余波抛飞的身影。
曦展开一道无形的护盾,牢牢护住了身后的茉莉与一众禁卫军。
由于茉莉本就站得稍远,爆炸的冲击波抵达她身前时已衰减大半,她整个人只是被气浪推得趴伏在地,并未受到直接伤害。
而那些离得更近的禁卫军们,则被狂暴的冲击力掀翻,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所幸有曦的庇护,无人遭受致命创伤。
烟尘尚未落定,嬴政已强行稳住踉跄的身形。就在他抬眼的刹那,一束幽微却无比熟悉的荧光,如流星般划过混乱的现场,径直没入他的心口。
那一瞬间,嬴政浑身剧震——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束荧光意味着什么。
那是先驱者生命印记消散后最后的回响,是联结彻底断裂、生命归于虚无的冰冷宣告。
“孤早该猜到的……”嬴政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混着脸上的尘土,“他就是百里玄策。说什么自己特别厉害,总在孤面前强调他的名字,还嬉笑着问‘我这名字是不是很帅气’……那样张扬,那样鲜活。第二次出现在孤面前时,孤就应该认出他来。这世上,哪有人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次次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陈华低垂着头,声音沉重而缓慢:“我们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知晓。但他却坚持说没有必要告诉你,或许……或许他心底里觉得,你早就已经忘了那个曾经的人,那段过往。”
嬴政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前方那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残砖碎瓦间还冒着缕缕青烟,他的声音干涩而执拗:“所以……他的真名,究竟叫什么?”
萧泓阳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纵横交错的泪水,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却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的真名就叫沈策。他第一次来到秦国时,所用的是一具普通小兵的躯体,一个在史册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无名小卒。他为自己取名‘百里玄策’……是因为在属于他的那个时代,他特别喜欢使用这个英雄角色。那个名字,是他从自己熟悉的世界带来的一点念想,一点属于他自己的、鲜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