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咸阳城外的官道上树影婆娑,虫鸣窸窣。
齐王与田单一前一后,脚步轻捷地穿行在田埂之间,衣袂掠过沾满露水的草叶,留下两道浅淡的湿痕。
秦国果园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静谧得仿佛无人看管。
齐王压低身形,回头冲田单比了个手势,眼中闪烁着既紧张又兴奋的光芒。
田单则微微颔首,指了指前方那片低矮的篱笆,正是他先前探好的小径入口。
两人屏息靠近,刚要翻越,忽听篱笆内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似有人低声交谈。
齐王脚步一顿,眉头微蹙,田单却迅速将他拉至一旁的灌木后,眼神示意他噤声。
片刻后,只见几道黑影从果树间悄然闪出,手中各提竹篮,动作熟稔地摘取瓜果,竟是燕王、楚王、魏王、乐毅、项燕、庞涓,早已捷足先登。
齐王咬牙暗叹,田单却忽然嘴角一扬,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的陶哨,轻轻一吹,哨音如夜鸟啼鸣,悠远而寻常。
果园深处随即传来一阵犬吠,紧接着灯火骤亮,人声四起。
原来那果园虽无兵卒明面把守,却设了暗哨与机关,只待宵小自投罗网。
魏王等人惊惶失措,慌忙丢下果篮四散奔逃。
混乱之中,齐王与田单对视一眼,默契地绕至果园另一侧,趁守卫追击他人之际,迅速摘下几个沉甸甸的瓜果,塞入早已备好的麻袋。
得手后,二人不敢久留,沿着田垄疾步回撤,直至远离果园数里,才停下喘息。
齐王捧着瓜咧嘴直笑:“虽没抢到最多的,但这瓜皮薄肉厚,定是新品种!”
田单抹了把汗,笑道:“大王可知为何他们总慢我们一步?因他们只想着‘偷’,而我们,是来‘学’的。”
齐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旷野中回荡,惊起几只栖鸟。
燕王、楚王、魏王带着乐毅、项燕、庞涓一行人垂头丧气地回到果园,却发现园中的瓜果已经被人摘走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挂在枝头。
他们顿时气得咬牙切齿,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这绝对是齐王干的“好事”。
毕竟每次消息传到齐王那里总是最晚,谁让他住得离秦国最远呢?
每次等他赶到时,瓜果早就被其他人采得差不多了。
所以,像今天这样抢先一步、暗中摘果的事,齐王也不是头一回做了。
楚王气得满脸通红,一把将手里的布袋狠狠摔在地上,怒道:“齐王那小子,下手也太狠了!摘了这么多,连一点像样的都没给我们剩下!”
燕王瞥了楚王一眼,冷冷接话:“你还好意思说别人?这么晚才来,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魏王也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讥讽:“这还看不出来吗?楚王分明也是打算趁夜深人静,把果子全包圆了!”
三言两语之间,几位王的火气越来越旺,争执迅速升级,最后竟直接动起手来。
乐毅、项燕和庞涓见状,急忙上前劝架,各自拉着自家的君主,生怕他们真打出个好歹来。
而此时此刻,不远处的瞻先阁上,嬴政正悠然自得地坐着,一边喝着温热的奶茶,一边涮着香气四溢的火锅,默默观望着果园里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毕竟,这六国君主为了秦国果园里的瓜果争吵不休,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他们得知秦国特意为他们开辟了这片果园,每个人便都生怕自己来得晚了、摘得少了,彼此猜忌、互相算计,这场面嬴政早已见怪不怪。
他轻轻搅动锅中翻滚的红汤,夹起一片嫩牛肉蘸了蘸麻酱,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仿佛眼前这场混乱不过是一出消遣的杂剧。
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却掩不住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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