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自己,还真够混蛋的。
“安心吃,我又不是人牙子。”
沈孤鸿扶起槿娘,三下五除二的吃完半碗粥,又陷入了沉思
槿娘小心翼翼的抿着粥,偷偷摸摸的看着沈孤鸿,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让她感觉,似乎变了很多。
她试探性的开了口:“阿鸿……税银不能欠。欠了的话,男的要被拉去服徭役,女的要卖进窑子里。”
“而且,我们还欠着柳荷三钱银子。”
柳荷是槿娘的好姐妹,自己家能够勉力支撑,少不了人家的帮助,前两天似乎走亲戚去了。
沈孤鸿点点头,自己这小家,还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槿娘犹豫再三:“阿鸿,要不你休息两天,然后……然后也去找份活吧?”
似乎是担心沈孤鸿误会,她又赶紧解释道:“阿鸿,我没想耽搁你读书。”
“只是,只是五两银子的税,一个月,我真的,真的凑不齐,咱们把这个难关度了,你再安心读书,好吗?”
沈孤鸿原本紧皱的眉头,此刻愈发的拧成了一团。
服徭役者,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三。
一边是自己只剩六年寿命,一边是一个月后的徭役。
沈孤鸿只觉得心头压着一块巨石。
整个房里只剩下沉默。
槿娘不敢再问了,她端起桌上的碗便要出门。
“你去干嘛?”
“洗碗,然后回柴房睡。”
槿娘可谓是沈孤鸿的出气筒,父亲失踪后,他便将一切都归咎于槿娘身上,甚至直接将其赶去柴房睡。
“碗放着,明天我洗。你就在这和我睡。”
槿娘有些不知所措,沈孤鸿却已经躺下。
“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道柔软靠下,槿娘的身上竟没有丝毫臭味,反而带着一股清香。
这股清香,令沈孤鸿陷入了本能。
翌日,旭日东升,沈孤鸿正在院中打靶。
家里没有箭矢,沈孤鸿能做的,便是用小碎石不断的试射。
奈何自己似乎没什么天赋,不过十步的距离,总是无法命中围墙前的大石头。
更令沈孤鸿感到无奈的,是这身体素质。
四力弓连一半都开不满,连开数次,此刻已累得气喘吁吁。
槿娘正在厨房里忙活,除了早饭,她还要给沈惊鸿做一些干粮。
她望向院中,眼里满是担忧。
阿鸿难道真的打算去狩猎吧?他能做到吗?
槿娘神情黯然,但仅仅片刻,她下定了决心。
阿鸿是读书人,他必然比我更明白,我应该支持他的。
她撬开了灶台边上的一块石头。
里头是一块麻布,麻布揭开,是一对耳环。
那是母亲离世前留给她最后的念想,不值什么钱,但过去,眼看着家里的东西被沈惊鸿一样样典了出去,她实在害怕,便将之藏了起来。
她端了一碗热水,放在沈惊鸿旁边,将耳环交给沈惊鸿后,便打算回到厨房。
“娘!你看!那个书呆子还想学人家打猎呢!”隔壁王婶家的胖小子王大牛,又一次趴在围墙上,肆无忌惮的嘲笑着沈孤鸿。
“大牛!你说什么呢!你信不信我收拾你!”
槿娘仿佛护犊子的母鸡,操起一根竹竿作势要打,王大牛赶紧下去
“书呆子,穷婆娘,再过半个月!官差就来抓你们!”
沈孤鸿望着手里的耳环,又看了看像母鸡般护着自己的槿娘,心中叹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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