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回到桌前,王二郎才压低声音道:“押司,眼下最要紧的,恐怕不是补齐文书。”
“那是什么?”
王二郎心里纳闷,沉声道:“得先弄明白,谢知州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这两成差额的。”
刘押司一顿,他只想着如何应对,还真没没细想这一层啊。
是啊,他咋算出来的,这账明明做得如此漂亮,他初来乍到,按理不该如此熟悉本州仓粮事务才对啊,他究竟是偶然发现,还是早收到什么风声?
刘押司慢慢坐直了身子:“去查一下。”
王二郎点头应下,又道:“若这些东西一并核对,过去那几笔临时支用,恐怕瞒不住啊。”
刘押司皱眉,“那就先把自己经手的事弄清楚。”
王二郎没有再说,转身离开,只是在心里隐隐觉得,这位新知州,凭他们几个,似乎无从应对啊。
申时刚过,州衙里的公事才算告一段落。
谢承曦将最后一册账簿合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今日初次与州中属官议事,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底下却未必如此。
尤其是户房那几本仓粮账,乍看并无明显错漏,细究起来,出入的时日、领粮的名目,却有几处颇值得琢磨。
他没有急着追问。
初来乍到,连州城周边几个县的情形都还未摸清,便先把人逼到墙角,未必能问出真话。
倒不如先将账目放在手边,慢慢看,等看清了陈州的粮仓、河工、田亩与各县的实际情形,再谈处置。
他把账簿交给谢康收好,又吩咐道:“明日让人把近三年的仓粮收支按县分开,另将春耕借粮、河工支粮的名册找出来。先核对,不必惊动户房。”
谢康应下。
谢承曦起身往后宅走时,日头已经偏西。
四月末的陈州,比汴京暖和些。
沿着衙门侧门进去,穿过一段青砖甬道,便能看见后宅院墙里探出来的两枝石榴花。
花开得还不算盛,枝头却已缀了几朵红艳艳的花,衬着新抽的绿叶,倒有几分精神。
他刚进院门,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细碎的笑声,间或夹着庆哥儿不甘心的嚷嚷。
“我也会!李先生,我也会!”
紧接着,是李斯不紧不慢的声音:“庆哥儿方才还说,这个字长得像一把小伞。怎么一转眼,又不认得了?”
“我认得!”庆哥儿声音更响,“这是……这是……”
半晌没说出来。
轩哥儿在旁边小声提醒:“木。”
“我知道!”庆哥儿立刻接上,“就是木!我方才是让你说的!”
谢承曦脚步一顿,忍不住笑了。
还没走到廊下,便见西厢门敞着,屋里临窗摆了张小案。
李斯坐在案后,手边放着几张裁好的纸,纸上用墨写了几个简单的字。
庆哥儿坐在小凳上,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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