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阁老听到这,淡淡说道:“你觉得,谢家现在不需要蒋家了?”
蒋泽顿了一下:“至少,他们不该如此怠慢。”
蒋阁老望着这个孙子,半晌才道:“谢家有三个子孙入仕,是他们的喜事。
可那三个孩子如今是什么官职?”
蒋泽一时没答上来。
“谢立新是翰林七品编修。谢立阳和谢立君都是外放的九品县令。
他们有功名,有官身,是好事。
可要说谢家从此便能自立门户,甚至不必顾忌旁人,未免太早了。”
蒋泽听得心里不服:“他们还有谢承曦这个所谓的子孙。”
蒋阁老淡淡一笑:“他如今也只是六品知州。”
在蒋阁老看来,他和谢道兴打交道几十年,自然知道谢家这些年为什么愿意送银子。
谢家要的是蒋家的门路,蒋家的庇护,也是蒋家在汴京的声势。
如今,谢家渐渐有了自己的官身,这种时候,商户人家最容易生出别样心思。
谢敬章如今当家,未必真想与蒋家翻脸,但他明显已经开始衡量,既然家中已有三个做官的孙子,是否还要像以前那样,年年拿出一大笔银钱维持关系。
蒋阁老并不意外。
他不满的,是谢家一边渐渐收回供给,一边又没明确把话说透。
若是家中确实困难,明明白白讲出来,也还罢了。
偏偏是这三年年年减少,叫人摸不清是生意不济还是心思变了。
“祖父。”蒋泽又道:“宋氏如今怀了四个月身孕,往后孩子出生,家里还要添不少开销。
光弟那边也有一大家子,几个孩子都要养。
若谢家继续如此,府里的账只怕越来越难平。”
这话说得不错,他们两房人,还真是府里开销的大头。
毕竟蒋家如今为了子嗣,求的是多子多福,开销用度比前些年,翻了好几倍。
蒋阁老沉默了起来,蒋家子孙不多,他自然盼着嫡出的蒋泽这一支多添男丁。
宋姨娘这一胎,他也格外上心,已经让人备下了补品,连接生的稳婆都提前打听了。
可人丁增加,便意味着开销增加。
孩子们年幼时要养,稍大些要读书,到了婚配年纪,又要置办聘礼、嫁妆和宅院。
若只靠蒋家现有的俸禄和产业,确实不可能宽裕。
蒋阁老说道:“账上的缺口,先从别处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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