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搁下茶盏,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厅里说话声音慢慢停了,众人往上首看。
崔敬钰说道:“今日既是拜师宴,有一件事,我想当着诸位的面一并办了。”
钱知府在旁边,立马坐直了身子,往崔敬钰这边看。
其余人更是安静听着。
崔敬钰继续说道:“承曦今年十六岁,拜师之前,尚无表字,今日既入我门下,我这做老师的,替他取一个。”
厅里随即纷纷道好。
钱知府更是先鼓掌,旁边几个门生立马跟上。
谢承曦还真没想到崔阁老要在今日替他当众取字,十分惊喜。
他起身走到崔敬钰面前,行礼道:“请老师赐字。”
崔敬钰神色沉稳,缓缓开口:“启渊。
启者,开也,渊者,深也,学问如渊,越往深处走,越知天地之广,人力之微,取此字,是望你往后为学为政,皆能沉得下去,不浮于表,不止于浅。”
他顿了顿,又道:“你三元及第,少年得志,已是极高处,但高处风大,站不稳,便是大落,启渊二字,是提醒,也是期望。”
谢承曦把这番话听完,躬身深揖,说道:“学生谢过老师,启渊二字,学生铭记于心,定不辜负。”
崔敬钰道:“好,起来吧。”
谢承曦直起身,钱知府已经举起茶盏,说道:“来,诸位,贺师弟得字,饮一盏!”
众人纷纷举杯,茶盏碰了一圈。
绵州通判林有德在旁边,低声道:“启渊,好字,阁老取字,向来有深意,师弟受用了。”
谢承曦道:“往后还请林师兄多指点。”
林有德摆了摆手,说道:“指点说不上,互相学,互相学。”
另一边,钱知府对崔敬钰感慨道:“老师,您当年给学生取字,也是这般,学生那日激动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崔敬钰道:“你说不出来话,还不是因为字取得太准,说中你的短处。”
钱知府笑道:“老师说的是,学生那时候,确实太浮。”
他往谢承曦这边看了一眼:“师弟比学生稳得多,启渊这字,倒是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