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两人聊起民生,聊起为官之道,又聊起天下读书人。
崔敬钰有些感慨:“承曦。”
这是第一次,直呼名字,只是谢承曦尚未取字,故只能唤他承曦。
“老夫一生门生故吏遍天下,学生无数,可见到你,竟有一种相逢恨晚之感。”
说罢,他起身道:“随老夫走走。”
后园秋风吹过,满地黄叶。
崔敬钰负手而行,许久没有说话。
他望着远处夕阳,忽然轻声道:“老夫这一生,十三岁入学,二十七岁中进士,历经两朝,官至次辅。
门生遍布天下,学生也有数十人。
可惜,真正能继承老夫平生所学之人,一个也没有。”
说到这,他眼中露出几分萧索:“党争数十载,老夫输了,本以为这一身所学,终究要带进棺材。
却不曾想,在涪州,竟遇见了你。”
谢承曦一怔:“崔老…”
崔敬钰摆摆手,转身看着谢承曦,满眼尽是欣赏:“承曦,老夫问你,可愿承我衣钵?
做老夫的关门弟子?”
谢承曦万万没想到,崔阁老如此主动,竟提出收徒。
崔敬钰乃中立一派,为官多年既有学问也有见识,谢承曦能学到的,远不止涪州一方水土。
而且,崔阁老的名字,在朝中仍旧有重量,虽已致仕,但他这一脉的学生,不少。
他郑重整理衣冠,退后数步,随后深深一揖到地,久久不起。
“学生谢承曦。
拜见老师。”
这一刻,崔敬钰眼眶忍不住泛红:“好!好!老夫晚年,终于得一佳徒。”
谢承曦直起身,崔敬钰继续说道:“拜师的礼,简单来,我不喜欢繁文缛节。”
谢承曦道:“是。”
拜师宴定在十月十八,在崔府举行。
崔敬钰说简单来,所以崔府管事只备了两桌,菜色家常,不摆排场。
但帖子一出,消息比帖子跑得还快。
没出三日,涪州城里已经人尽皆知。
崔阁老要收关门弟子,正是当朝连中三元的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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