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老大,你觉得这笔账,划算吗?”
谢敬堂当然知道,不划算。
“父亲,儿子知道您的意思,谢家迟早要走到那一步,然而现在不是时候。”
谢道兴叹了口气:“蒋阁老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咱们谢家在汴京做生意,每一笔大宗往来,每一条水路陆路,哪一样离得开朝里有人撑着?”
谢敬堂压低声音:“您想脱离蒋家,儿子不是不明白,然而脱离之后呢?咱们拿什么接着撑这盘买卖?”
“所以,才要立新。”
一语双关,原来谢立新的名字,就是谢道兴想脱离蒋家的第一步。
“立新将来入仕,不是要他做多大的官,是要谢家自己在朝里有一条根,蒋家给庇佑,和自己家出的人,是两回事,何况除了立新,府里还有几个孩子也要走这条路,日后朝里,我谢家血脉,会有不少。”
谢敬堂忍不住开口。
“立新今年十二,顺利的话,二十岁前能入仕,从最低的官做起,熬资历,积人脉,等他真正在朝里说上话,少说也得十五年,这十五年里,蒋家那边怎么办?”
谢道兴端起新倒的热茶,喝了口,“这十五年,该给的钱继续给,我们也得让立新和其他几个孩子在科举一途走出来,不然日后,谢家会什么都不剩。”
“蒋阁老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和我们撕破脸,也就互相利用罢了,这个下马威,咱们认了便是。”
谢敬堂这才松了口气。
“告诉立新,该知道自己将来的路是什么,也该知道这路上有谁拦着。”
谢道兴补充道。
谢敬堂应了一声,没有说别的,站起来告退。
“敬堂,你知道为何他怒了?”
谢敬堂停住脚,回过头。
“不是立新赢了他孙子蒋泽,是立新赢了,我没有叫人去跟他说一声,没有立刻叫立新向蒋泽道贺。三十年了,我动一动,他就觉得不对了。”
谢敬堂随即低下头,应了声“儿子明白了。”
随后就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