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孩子,性格各异。
刘浩真直爽,但有些毛躁。
许青克内向,不过心细,对细节抠得很细。
谢承曦是个外向的孩子,这孩子跟谁都能聊,连厨娘刘妈妈都被这孩子逗得日日笑声不断,虽话痨,可这孩子的确聪慧,对词句理解也比其他三个孩子独到,算是最让他满意的。
宋九辞,性子活络,聪明,记性也好,说话总能顾着旁人,不声不响就能把气氛兜住。
到了十一月末,汴京的天已经冷得厉害。
裴家小院,午课一歇,裴若飞便让孩子们休息。
四个孩子在小蒲团上。
谢承曦在里头年纪最小,裹得也最厚,三搭头下露出一小撮白净的额头,正低头摆弄自己写字那支细竹笔。
宋九辞坐在他身边,一边啃着家里带来的点心,一边等待谁发起话题。
刘浩真盘腿坐着,怎么坐都不规矩。
许青克最安静,休息也规矩将手放在膝上。
“先生今儿讲的那句——”
刘浩真忽然开口:“君子不器,我有些不懂。”
宋九辞立刻接话:“怎么不懂?”
“君子怎么能不当个器呢?”刘浩真挠头,“我爹说了,能干活、能顶事的就是器。”
许青克小声道:“先生说,器是定用,人不该只限一用。”
刘浩真‘哦’了一声,显然还是不太懂。
宋九辞立马笑着说:“你爹说的是做事,先生说的,是做人。”
刘浩真想了想,一拍腿:“那我懂了!就是遇事不能只会一招!”
谢承曦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慢慢抬头:“还有就是,先生话里说,人不能被人拿着用。”
三个孩子看向他。
“器,是被人拿在手里,”谢承曦认真道:“君子得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而不是别人让他做什么。”
这话从他一个四岁多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却格外认真。
宋九辞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
“六郎真厉害。”
刘浩真哈哈大笑,也顺着说:“反正我听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