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的人怕猎物不上钩,所以舍得给好处”
任俊伸手扯动了一下染血的布带
“能断吗?”
“先找出少掉的那一段”
李平翻开甲录
方承名字下面的“井三”已经变得发黑,旁边还多出了一个极小的圆点,这个圆点忽明忽暗,说明井阵的主人仍旧活着
生册最后一页则出现新的变化
“地元”二字下方,多了一行浅淡的小字
“借九,归一”
秦伯看见以后,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苏挽的剑锋立刻移向他
“你见过这四个字”
“旧舍没有地元炉,我只在一份外梢册上见过”
“这个册子是谁的?”
秦伯避开剑锋,目光落在窄梯底部
“陈大人的”
任俊脸色发白
李平把生册合了起来
“他说的是册子归陈伯庸保管,不等于功法由陈伯庸放进废矿先出去,再核账”
前方水声越来越近
窄梯尽头压着一条半人高的石渠,火光向前一探,先照见没膝的黑水,再扫到东侧堵死出口的碎石;西侧渠口仍在灌水,水声贴着低矮石顶来回挤压
秦伯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碎石
“新塌的”
李平压低火符,先照过石堆表面的新鲜断茬,又将火光探进碎石缝,缝里卡着一角黑布,边缘被石块撕得起毛,血珠正沿布丝缓慢往下坠
若是旧塌,石面早该积灰,布上的血也不会仍往下滴,这里才被人炸开不久,对方从东渠经过后,又亲手封死了来路
上方再次响起了撞击声,这一次距离更近
嗡声从石门下方一层层传来
墙中阵线随之逐条亮起甲录上,方承名字旁的圆点猛地收紧,只剩针尖般一点暗光
任俊抬起盾
“把石堆挖开?”
“来不及”
李平看向西侧涌水口,又看了一眼墙中黄线
黄线在东侧碎石前拐开,没有半分停留
火光追随着它转向了西侧,只见那一缕黄光没入了黑水,在渠底曲折地游动,一直延伸到火光照不见底的深处
李平将甲录塞回怀中,率先踏进水里
“跟山十二走”
秦伯挡在渠口
“西边能够通向井阵腹地,进入里面容易,想要返回可就没有路了”
李平胸口的地元印再次发烫,水下黄线随之亮起,将一串脚印映在渠底
那串脚印很新
有人抢在他们前面,已经沿山十二的阵线进去了
李平紧紧盯着脚印的尽头
“正好”
“他炸塌东渠,却没抹掉这里的脚印”李平沿黄线走向水渠深处,“这条路,像是特意留给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