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还是要说。张诜掌着户刑两房,钱谷刑名都熟,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本事。”
“他最厉害处,在于素能识人。谁贪,谁怕,谁想往上走,他一眼便知。阳谋也好,阴手也好,他都拿得起。张诜此人,深不可测!”
“不怕王公多心,就是顾某今日与王公这番说话,恐怕也不出他的意料之中。鄄城这地方,从县衙到市井,张诜的手伸得到,耳目也探得到。”
王伯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从案下取出卷纸,推到顾彦升面前。
“彦升这话,老夫记下了,不过随便问问而已。这是你的脚色状,老夫托人从京中抄来的。后头有批语,你自己看。”
顾彦升展开,见自己出身、历任、考课、举主,一行行记得清清楚楚。末尾批语,“资序已足,可拟迁转,候补知县。”
他看得心中微震,知道能抄出这份文书的,必然是流内铨老吏。
这就说明,王伯庸在京里,除了那阎先生,还另有门路!
顾彦升不动声色站起身,朝王伯庸拱了拱手,“王公,时候不早,下官告辞。王公子的案子,下官回去便着手。”
王伯庸见此也不勉强,满面和蔼地起身相送。
走到庄门口,他朝顾彦升笑了笑,“彦升,老夫还有句话。张诜这个人,老夫只在端阳宴上见过。如今听你这番分说,倒想再见见他。”
顾彦升脸色凝重地拱手,“王公,下官多句嘴。张诜这个人,吃得软吃不得硬。王公若跟他硬碰,未必讨得了好。若肯坐下来谈,他未必不肯谈。”
王伯庸听了这话,慢慢捋了捋胡子,“无极,着人备车,送顾县丞回城。”
赵无极应声去了。
不多时,一辆青篷马车从侧院驶出来,车帘半卷,车辕上坐着个稳当的车夫。
王伯庸朝顾彦升拱了拱手,“彦升,今日叨扰你半晌,路上慢些。”
顾彦升还礼,“王公留步。”
王伯庸摆了摆手,站在庄门口,看顾彦升上了车。
骡车调头,沿庄前青石路往官道上行去。
王伯庸站在门口,看那车越走越远,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偏头朝身边赵无极吩咐,“无极,明日备份礼,三百两银子,外加两匹绢、一盒建茶,送到顾彦升宅上。就说是州城旧交节礼,不必多言。”
赵无极连忙应下。
王伯庸转身进庄,走了两步抬头看了看日头,“快到午时初了,你亲自去官道上迎一迎,徐楷他们到了,请至庄里奉茶……”
午时初,广济河边的官道上,果然来了三辆皂幔车。
头辆车前插着块朱漆木牌,上写濮州司理参军徐。第二辆写濮州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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