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立轴,架子上搁着几函书信。
窗下摆着几盆水仙,已经抽了箭,花苞将开未开。
桌角安着四碟果子,蜜渍金橘,盐炒杏核,糖炒栗子,蜜煎山药,看似寻常富户待客之物,盛具却是精美雅致。
王伯庸朝顾彦升抬了抬手,“顾县丞是客,且请上座。”
顾彦升忙拱手,“王公在前,下官怎敢上座?王公请上座,下官陪坐。”
王伯庸扯了扯嘴角不再推,先坐了上首。
顾彦升见他落座,这才在下首坐下。
赵无极站在门口,朝廊下摆了摆手,便有两个女使款款进了屋。
两人步子极轻,裙角不晃。一个捧汤瓶,一个端茶盏。
捧银瓶的立在案侧不动。端盏的跪坐下首侧案,先取茶饼,在茶碾里碾过,腕子一转一收,倒像在研墨。
茶罗筛细时,她只轻轻晃了三下,茶末便落进银盒,细得没半丝粗粒。她取茶末入盏,先注少许沸水调膏。
茶匙在盏中慢慢转出圈浅绿。她再接过汤瓶提起,水线细如发丝,一边注一边用茶筅击拂。手腕不疾不徐,茶筅在盏中来回。
沫子一层一层浮起来,细白如乳。她收手时,茶筅在盏沿轻磕,水珠不溅。
两名女使双手捧盏,低头奉上。满屋只余绵密乳香。
顾彦升自然见过点茶,却不曾见过做得这般赏心悦目的,一时叹为观止。
两人喝了半盏茶,待女使退下,王伯庸才缓缓开口,“顾县丞在鄄城几年了?”
顾彦升欠了欠身,“回王公,下官在鄄城先做过一任主簿,后升县丞,算来快满四年了。”
王伯庸点了点头,“鄄城这地方,水陆通衢,钱粮刑名都是繁难。顾县丞能在这里扎根四年,殊为不易。”
顾彦升笑了笑,“托王公的福,上官们抬举。”
王伯庸把茶盏端起来转了转,“老夫今日请顾县丞来,是有桩家事相烦。老夫那不成器的孙儿,前些时日替人作保,卷进桩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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