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过了好几息,他眼里的光才慢慢聚拢,认出了眼前这个人。
他脸上那股惊恐慢慢散了些,哭丧起老脸,“三官人……大伙以往都是这么做的。别人捞的比我还多,比我大胆的多的是。”
“我不过是蹭几顿饭,收几贯茶酒钱,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那些案子,我……我都问过你,或者徐正他们……”
张三郎见他神志恢复正常,嘴角那丝冷笑又浮了上来,“方仲安,我问你一句话。新任知县是什么来路,你打听过没有?”
方仲安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李知县是乙科进士出身。”
“乙科进士出身,你知道他乙科第几名?”
方仲安摇了摇头。
“看来你知道的事也有限。李知县是乙科第一名,连考官都评他有宰辅之器!这样的话传出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方仲安额头的汗珠子又冒出来了。
“他将来是要进中枢的人!他不是沈觉,他在鄄城任上的每一件事,都会成为他日后考评的依据。你在他眼皮底下吃拿卡要,你以为他不知道?他是在等!”
方仲安声音发颤,“等?等……等什么?”
“等他觉得时机到了,拿你杀鸡儆猴!你方仲安有几颗脑袋,够他砍的?你以为我让徐方留下卷宗是害你?我是在救你!救你这头蠢驴!”
方仲安的脸彻底白了,眼巴巴的望着张三郎,就差伸出舌头,摇尾乞怜了。
张三郎看着他,忽然转了话头,“赵先生找你喝酒,问的都是什么事?”
方仲安嘴比脑子还快,“问……问的多半是你的事。”
“嗯。”张三郎点了点头,“他问了你多少回?”
方仲安的汗渗进眼睛里,刺激得他猛眨,“不记得了……隔几天就问一回……”
“你都说了什么话?”
方仲安不说话了,脑袋渐渐埋进了裤裆,再也不敢抬起来。
张三郎端起酒碗把最后一口喝了,整了整衣襟,“方仲安,你回去想想,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好了再来找我。”
雅间里,方仲安还跪在地上,像被热汽蒸软了的桑皮纸,再也立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