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堂的门敞着。李沆坐在案后,赵昌言坐在旁边椅上,手里端着碗新沏的茶。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张三郎在门槛外站定,拱了拱手。
李沆跟赵昌言对视一眼,嘴角浮起笑意,“守礼来得早,可是有事?”
张三郎进了二堂,从袖中抽出册页,双手递过去,“明府,守礼昨日回去,与徐家兄弟等人商议后,拟了份刑房办事条陈,请您过目。”
李沆接过去一条一条细看,到最后一条时,他的手指在纸边停了片刻,才把条陈递给坐在旁边,脖子伸了老长的赵昌言。
赵昌言接过,搁下茶碗翻看。
他的目光扫得比李沆快,但看到县牢修葺那一条时,停了下来。
李沆靠在椅背上,笑容很是温和,“守礼,你这份条陈,比户房那回细致多了。章程之外还多了具体事项。”
张三郎垂着手站在原地,“回明府,户房管的是钱粮,账目是有定的,只需要规范章程,优整格目便好。”
“刑房管的是案子,每宗案子都关系到具体的人。章程好拟,难的是让人按章程走。这就需要细细考量,给出尽可能周到的应对法子。”
李沆点了点头,嘴角笑意深了些,“你这份条陈,每一条都踩着旧日做法的漏洞而写。勾销单、假贴附卷、钥匙专管、验伤格目前置……哪一条都不是凭空来的。”
赵昌言此时也看完了。
他把条陈搁在案上,抬头看着张三郎,“守礼,这前面十几条都写得极好。勾销单管住了积案,半月比对管住了串改,验伤格目前置管住了仵作糊弄……”
“都是实打实的章程,落到纸上就能用。如果各州县,都按这份条陈效仿,积弊可除去十之六七。不过,县牢修葺这条,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有个疑惑。”
张三郎看向他,等他往下说。
“天下的监牢,十之八九都是墙圮檐漏、囚徒杂处、秽气不散。有些地方的牢房,比你写的这状况还不如。”
“说到底,监牢是关押罪人的地方,又不是脚店驿站,更不是养济院。咱们把案卷理顺了、把赃物管住了、把刑徒派活了,这便已经是大功一件。”
“为什么偏偏要多花三十贯去修葺牢舍、铺草置缸、请医官旬日检视?还有一桩,我听人说,你安置了好些个放出来的编管之人。”
“这些人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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