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他的目光比弟弟快,扫一遍就退回去了,“张三叔,刑房经手的案卷,誊抄副本归谁管?如果原件被人动了,拿什么核对?”
张三郎略想了想,“副本归吏房存档,原件归刑房。每半月比对一次,签押为凭。对不上的,当日记入核验簿,报给我查究。”
皇甫策蹲在门槛边,没有过来看,“三官人,刑徒的册子,除了记手艺和出工,还得记一桩,谁在管事。”
“牢头狱霸不能让他们说了算,谁管哪个工段,管多少人,役场进度,都得记清楚。不然册子上的活干完了,人还在被他们超期役使。”
张三郎看了皇甫策一眼,点了点头。
他在牢城营待过,自然深有体会,给出的建议很靠谱。
周安把这条也添上了。
陆秋成又站了起来,“还有一点。验伤和勘验记录,如果还是老仵作那一套,验伤格目写得含糊其辞,连致命伤在哪一部位都说不清楚,后面的审讯就全是虚妄。”
张三郎满意地点头,“验伤格目以后附在案卷最前面。仵作写不清楚的,退回重写。三次还写不清楚就换人。”
张三郎说完这句,目光从陆秋成脸上移开,落在桌案那张纸上。
周安已经把陆秋成的建议补在末尾了。
张三郎伸手把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我再精简润色一下,这个条陈便成了。明日一早,我去见李知县。”
周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张叔,这份条陈递上去,刑房就能照这个办了?”
张三郎一笑,“自然能。虽然正式任命还需要州衙回文,但李知县已经手批,命我明日便接掌刑房。”
“更关键的是,李知县当面说了,哪怕州衙不批保举状,也可以让我代押司之职,长期权摄户、刑二房。”
“诸位,李知县不同旁人。他看人不看出身,看的是能不能办事,肯不肯办事。这个位置,他敢放,我就敢接。”
“说到底,他不怕下面人本事大,只怕下面人不做事。碰到这样的上官,我不把刑房这摊事理出个样子来,对不住他这份信任……”
张三郎还没说完话,忽然瞥到周安脸上漾起谄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把略带腼腆的女声传来,“张三叔,酒菜已经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