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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俞平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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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麻扶绳甩到秦长青脚前时,东河旧槽里正卷出第三股水。

    值更弟子一路从半门跑来,嘴唇干裂,先说南宫照夜与胜验灯都进了门,才把绳递上:“南坡那道窄路埋了。魔莲钉了黑木路标,姜师姐只压住外伤,两枚钩还在。”

    秦长青用左手接绳,绳头有新磨出的白石粉。他看见值更弟子小腿上两道擦痕,问:“门内还能守?”

    “洛师姐在。她叫我说,南道先别调人。”

    “知道了。”秦长青把绳交给守碑弟子,“再往第七点送一截。叫无霜只量路,不补南坡。”

    值更弟子迟疑着没走:“黑木路标立在南宫师姐刻的三道痕旁。灰袍人还留一人守着。要是今晚不拔,天亮他们就能拿那块坡说事。”

    “她已经进半门,灯也进了。”秦长青看着断绳,“坡是丢了。让洛清寒守门口,别为了那根木头把人送回悬石下。姜璃的药袋不够,山里有干布就先给伤的巡界人。”

    值更弟子应了,把绳头分成两段。其一去第七点,其一仍系在自己腕上,要带回半门复命。他听得出秦长青没有把“丢了”说成临时撤位,转身时步子反而稳了些。

    守碑弟子本想问要不要带人上山,听见“不补”二字,反倒松了石槌。他见过秦长青拆掉北桥台时那只握不住石的右手,也知道东河这边还压着两包药。若师尊此时调叶红鸾回去,北岸只剩罗庆和一群脚还没暖回来的伤者。

    “南宫师姐会骂你。”叶红鸾说。

    “等她能骂,再说。”秦长青左膝靠着干石,水每撞一次,他掌心的裂口便疼一下。他没有给半门许诺今夜夺回南坡。

    对岸钱守常用粗筛扣住一根浮木。林晚娘和小禾的床已经往里挪了,门口那道旧墙却仍在被回水拍。阿南抬头听了几息,指着墙边一只空瓦盆:“那盆又响了。”

    钱守常把盆挪开,底下露出从砖缝倒灌的一线泥水。小禾右手没知觉,只能用左手把阿南的袖口往上拉:“别站这里。要是冲进来,你先踩那块高砖。”她自己没急着上床,伸脚试了试砖边,发现高砖也开始湿。

    阿南问:“药会不会从那头过来?”

    “今夜不会。”钱守常拿盆接着漏水,没有沿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他怕自己一抬头,又见秦长青那边有人把药包往没试明白的浪里送。小禾把高砖上的旧草垫拽下来铺在干处,叫阿南先坐。她的右手搭在膝上,一点也不热,左手却一直按着草垫不让它被门缝的水掀走。钱守常见状把粗筛的木柄楔进门槛,矮挡板总算没有再往屋里滑。

    钱守常看向北岸,没再举粗筛催药。旧槽口确实开了,可第七逆锚把水拽成两股,一股回冲高石滩,一股沿东营下游挖泥,哪股先到病屋他也说不准。他把筛倒扣在门槛外,当一道矮挡水板,先叫看护把炉火移到高桌上。

    东营背阴石棚的地脚也在渗。方鹤岭命人把十七只具名药匣从低木架抬上石棚内侧的高架,封蜡逐只朝外,不许碰水。近滩墙余四桩分收,不能再同进同退;他令兵卒把缺桩第三墙的余五桩逐根拔起,改钉青云旧道口,唯一完好的六桩墙仍护药棚。

    “数名。”方鹤岭对录事道,“抬一匣,念一名,架上再点一遍。湿了封签,明天谁还为它戴环?”

    俞平被叫去抬架。牵灵细线已由方鹤岭亲手割开,银环仍箍在腕上,昨日救桩卒时勒出的口子一碰木角便疼。桩兵把一只匣塞给他,他先看到“荀长寿”三个字。

    棚里有股潮木和封蜡混在一起的味。十七个匣角各系一根不同的线,俞平在药圃装车时替药役辨过,错拿一个名字便错一味药。他将荀匣翻过来,冬青线还系在旧孔上,今晨改方后新压的药封盖在旁边。方鹤岭没有拿假药骗人;正因为匣里装的是真的,俞平才觉得那根线硌得手心生疼。

    小荀在旧道上说过,他要先回去问父亲,再决定认不认那只环。如今人去了青云,匣仍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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