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的拇指还没落下,一根黑红铜针先钉穿了“公示”二字。
针尾带着半尺红绳,另一头拴在刚停稳的药车上。
杜文从车辕上跳下来,鞋底一滑,险些跪进泥里。
他怀里抱着两只印匣。
一只青木匣盖外柜续药印,另一只黑漆匣只开一条缝,铜针便是从缝里弹出来的。
“药王谷续药车,送青肺草三包、养肺散两瓮、止血粉一罐。”杜文不敢看姜璃,“另有内柜封方令。生死方共审未结,不得公示。”
船舱里忽然传来一阵急咳。
小栓那口气本就轻,咳过以后,第九息隔了许久才接上。钱守常掀帘喊道:“青肺草先拿来!”
姜璃没有碰归录签。
她右手扯断针尾红绳,把药箱往杜文怀里一塞:“开车。”
杜文抱着药箱愣住:“封方令——”
“病人断气,你替内柜念。”
他脸一白,转身就去解青木匣。
青木匣还压着一道临时内柜扣。杜文拿钥匙拧了两次,黑扣越拧越紧,反把钥匙卡住。
“出谷时还能开。”
“路签给我。”
姜璃摊开右手。
杜文从衣襟里摸出那张被自己刮过的长路签。原来的“活试续药”仍留着四道白痕,旁边补写“谷外供药”,外柜长老在末尾加了一句:车出谷,经手,我。
姜璃把路签压上黑扣。
临时内柜印立刻浮出一行小字。
方若外传,药暂封存。
杜文看见那行字,喉头动了动:“我不知道还有这一层。”
“现在知道了。”
姜璃拿起黑红铜针,针尖插进内柜扣与青木匣之间。她左臂还吊在夹板里,肩下丹脉一阵阵发麻,只能用右手一点点挑。针身上残留的封方火被锁扣吸住,黑印随之亮起。
内柜要封方,便先借这枚封方针封自己的药。
姜璃手腕一压。
铜针弯了。
黑扣也被撑出一道缝。
洛清寒用左手把旧剑鞘递过来,鞘尖抵住锁匣底部。她右臂仍吊着,站稳时伤处在布带下洇出一小点红。
“压哪儿?”
“左边。”
旧鞘往左半寸。
姜璃借力一挑,弯针断开,封方火灌进内柜黑扣,锁扣当场裂成两片。
青木匣弹开。
青肺草的苦腥味一下涌满山门。
杜文刚要搬药,车轴下又弹出一块收货木牌。
木牌正面写着小栓、小禾、小满、林晚娘四个名字,背面却仍是那行新刮的“谷外供药”。收货栏空着,旁边另留一处转供抽成印。只要长青门在这里落名,药王谷送出的便成了一车普通外药,活试续药四字会从车册里彻底消失。
姜璃把木牌从车轴上扯下来,递给杜文。
“刮回来。”
杜文手里还握着钥匙:“已经出谷,路签不能再改。”
“你在谷里能刮,到了病人门口就不能刮?”
“内柜说要按新路签收讫。”
姜璃看向车上的药:“那就原车退回。”
钱守常从舱里探出头,张口要劝。秦长青先抬了一下手,他只好把话咽回去。
杜文往舱里看,小栓的咳声一阵比一阵浅。退车出了事,药王谷可以说长青门拒收;落下“活试续药”,刮字和封药也会跟他入册。
他蹲到车轮边,拿出那把刮签小刀。
“我只能刮我写的四个字。”
“够了。”
刀锋沿着“谷外供药”走过,新墨成屑,底下“活试续药”重新露出。杜文又在经手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转供抽成那一格,没有人碰。
秦长青把收货印落在四名病人姓名下方,木牌随即裂成两层。上层留在长青门,下层顺着车册回药王谷,字迹完全相同。
活试续药。
经手,杜文。
钱守常抱起第一包就往舱里跑。姜璃跟进去,右手从草根中拣出两根,先闻断口,再刮掉根须上的浮灰。
小栓烧得嘴唇发白,还想抬头看外面。
“躺着。”
“车……到了?”
“到了。”
“小禾也有吗?”
姜璃从养肺散瓮里量出半勺:“先管你这口。”
小栓没再推。他张嘴含住药汤,苦得眉毛皱成一团,也没吐。青肺草入喉后,第九息慢慢缩短了间隔,却仍带着细碎肺音。
钱守常按了片刻脉:“暂稳。今夜还得守。”
姜璃又摸了一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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