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守业安神汤问火粉,全都被沈清河压成外账误入。
可现在药王谷檄文自己承认,姜璃案里有问火粉和旧式搜脉火。这东西就不能再只算青云刑堂里的小问题。沈清河沉声道:“药王谷檄文只是指控姜璃。”
苏明月看向他。
“檄文里还写生死火。”
她翻到最后一片。最后一片青铜药简比前面厚。上面刻着一句。
姜璃以禁火生死火惑众,伪称救疫童,实则养毒根。陆玄成眉头皱起。
“生死火?”
录案弟子立刻翻旧记录。
“西溪回报,药王谷执法长老见姜璃掌心青火,曾失声称生死火。”
他翻得很急,纸页哗哗响。
“当时谷令第七纹熄灭。”
苏明月道:“檄文没有写第七纹为何熄灭。”她把药简合上。
“也没有写病童为何能活。”
沈清河冷笑。
“你还要替姜璃说话?”
苏明月道:“我替证据说话。”这句话她昨日说过。今日再说,殿里没人觉得陌生。
沈清河把黑色玉令扣回掌心。陆玄成看着药简。半晌,道:“送一份抄录去长青门。”
沈清河道:“掌门!”陆玄成看他。
“药王谷已经点名长青门。我们不送,天机阁也会送。”
录案弟子低声道:“天机阁小厮已经在山门外记了。”陆玄成揉了一下眉心。
“那就由青云宗送。”
他停了停。
“不要夹带客卿帖。”
录案弟子笔尖顿住。苏明月看了陆玄成一眼。这是他第一次学会少带一点东西。
但也只是少带一点。长青门木栏内,姜璃正把药箱翻了第三遍。药材确实不够。
青肺草只剩两根。藏火藤干得发脆。井灰水还要等半个时辰才能再取。
洛清寒的右手刚压住一线,不能再用她的剑锈。病童坐在木棚门口。他抱着一只缺口小碗。旁边蹲着小禾,老汉的孙女。她自己的咳已经好了大半,没事就来帮苏掌柜磨药。
碗里是温水。他已经能自己喝。只是喝两口,就要停下来喘。
苏掌柜在旁边记账。账册上刚写完“不入门账”,墨还没全干。木栏外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录案弟子,一个人来的。
手里没有托盘。只拿着一份抄录。苏掌柜抬头。
“又认错?”
录案弟子咳了一声。
“不是。”
姜璃没抬头。
“那就是添错。”
录案弟子把抄录放在木栏外。
“药王谷檄文。”
这五个字一落,姜璃翻药材的手停住。病童手里的小碗碰到膝盖,水洒出来一点。
洛清寒站起身。右手不能动。断剑却已经被她左手拿起。
秦长青坐在井边。他正在看井灰水沉降。听见“药王谷檄文”,他没有起身。
“念。”
录案弟子看了姜璃一眼。姜璃也看着他。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左肩的位置,衣料底下有一点黑红火痕动了一下。录案弟子展开抄录。
“药王谷檄文,传东荒诸宗。”
他念得比大殿里慢。念到“毒女姜璃,盗取镇谷丹方,毒害同门”时,木棚门口的病童缩了一下。姜璃道:“继续。”
录案弟子喉咙发干。
“携疫童逃窜。凡收留、庇护、传方者,皆视同与药王谷为敌。”
病童把小碗抱紧。水沿着缺口滴到地上。一滴。
两滴。姜璃看着他。
“不是说你。”
病童小声道:“他们说疫童。”姜璃道:“他们说的东西多了。”她伸手,把病童碗里的水接过来。
“你现在能自己喝水,他们没写。”
病童怔了一下。姜璃把碗还给他。
“他们怕这个。”
录案弟子继续念。
“姜璃私用问火粉、旧式搜脉火,污损谷令第七纹。”
苏掌柜的笔停住。
“问火粉?”
洛清寒看向录案弟子。
“青云刑堂也有。”
录案弟子低头。
“掌门已命封样同源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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