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弟子说她是抵债杂役,不能领伤药。
她在门口站了一刻钟。最后领到的是半包发潮的止血散。纸包角还缺了一块。
现在两瓶上品续骨丹摆在她手里。比那半包止血散干净太多。也迟太多。
洛清寒把客卿帖、客卿令、续骨丹原样放回托盘。没有摔。没有撕。
连摆放的位置都没变。只是把托盘往外推回半寸。
“长青门不收。”
执事愣住。他看向秦长青。秦长青没有说话。
姜璃抱着药箱,补了一句。
“药不对症,越补越坏。”
执事嘴唇发干。
“洛姑娘,这是掌门亲自盖印的客卿帖。”
洛清寒道:“我看见了。”
“那你……”
“所以原样还。”
执事说不出话。客卿帖若被撕了,青云宗还能说长青门无礼。若被摔了,青云宗还能说秦长青恃功逼宗。
可洛清寒只是原样放回。像这东西从来没有进过长青门。连拒绝都干净。
苏掌柜低头,在账册上添了一行。客卿帖、客卿令、续骨丹,原样退。她写完,又补四个小字。
不入门账。执事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托盘重了许多。秦长青这才开口。
“山下的雨早停了。”
执事一怔。他没听懂。苏掌柜却停了一下笔。
洛清寒也看向秦长青。当年那场雨。青云宗大殿外的雨。
身份牌碎在脚边。苏明月追到山门外劝他先认错。洛清寒被丢在山门外,半块胡饼还是温的。
那场雨里,青云宗有很多机会。递一把伞。问一句旧账。
捡起那块身份牌。给洛清寒一包像样的伤药。但他们没有。
现在雨停了。他们带着客卿帖来,说要请人回去避雨。木栏里,小黑炉火跳了一下。
执事低头。
“我会回禀掌门。”
他托起托盘。客卿令在托盘里磕了一声。比来时更响。
两个抬剑匣的青云弟子也跟着转身。剑匣封签被晨风吹得晃了一下,上面“剑堂封存”四字像没贴稳。
执事走出十几步后,忍不住回头。长青门木栏没有关。因为本来也没有门。
秦长青已经重新坐回石桌旁。洛清寒坐下。姜璃又打开药箱,翻找剩下的药粉。
没人再看托盘。执事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送来的,不是请帖。是青云宗还没学会认错的样子。
山道上,雾散了一些。他回到青云大殿时,陆玄成还没离开。录案弟子趴在案边,眼下发青。
苏明月站在门外。没有进殿。执事把托盘放回案上。
客卿帖没湿透。但角上露水已经洇开了掌门印的一点红。陆玄成看着托盘。
“他没收?”
执事低头。
“洛清寒姑娘原样退回。”
陆玄成的手指停在案沿。
“秦长青说了什么?”
执事犹豫。
“他说……山下的雨早停了。”
大殿里很久没人说话。录案弟子握着笔,没敢写。苏明月站在门外,袖口旧痕被晨风吹起。
她低声道:“我说过,他不会收。”陆玄成没有看她。他看着托盘上的客卿帖。
外门客卿四个字,被露水洇得边缘发毛。像一个补错的伤口。过了很久,陆玄成才开口。
“请不回来。”
他把客卿帖翻过来。背面空白。掌门印的红痕透过纸背,像一块没洗净的血。
陆玄成声音低下去。
“就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