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平看着林长生。
“你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
“眼睛都红了。”
“年纪大了,睡眠浅。”
赵广平没有拆穿他。
“今天医院挂牌的事情,本来应该是全院最值得高兴的一天。”
“确实值得高兴。”
“可你看起来没有那么高兴。”
林长生望向病房。
“医院升格,是为了接住更多患者。”
“不是为了让我们觉得自己变得多了不起。”
赵广平点头。
“那块牌子挂得好。”
“医者本分,不负信任。”
“你觉得这八个字够不够?”
“够不够,要看我们以后做得怎么样。”
林长生拿起保温杯。
“牌子不会替我们救人。”
“病历也不会自己写。”
“设备更不会自己判断患者想不想活。”
赵广平笑了一下。
“你这话要是让新来的医生听见,估计今晚都不敢睡。”
“该睡还是要睡。”
林长生转身往病房方向走。
“明天还要接诊。”
经过陶知病房时,他停下脚步。
里面的灯已经熄了。
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
陶知安静地睡着,妻子靠在陪护椅上,手里握着那张回家计划表。
桌边放着半碗没有吃完的面条。
林长生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口片刻,随后继续向前。
经历了医院升格、患者自残和一场漫长的家庭谈话之后,他心里多了一条更加清晰的答案。
医者能做的,不只是让心脏继续跳动。
还要让患者知道,自己仍然可以开口,仍然可以选择,仍然值得被家人留在身边。
……
陶知入院第五天,腹水和癌痛出现了新一轮波动。
凌晨三点,他突然出现呼吸急促。
陪护的妻子按响呼叫铃时,陶知已经无法平卧。
护士快速升高床头,测量血压和血氧。
“血氧九十,心率一百二十五。”
江一帆赶到后立即通知林长生。
陶知的腹部比前一天更加膨隆,双下肢也出现了明显水肿。
“先吸氧,准备急查。”
林长生按住他的脉搏,确认神志仍然清楚。
“陶知,能听见吗?”
“能。”
“胸闷吗?”
“有一点。”
“腹部胀得厉害?”
“像要撑开了。”
林长生让护士准备床旁超声,并通知县医院做好转诊准备。
妻子脸色发白。
“是不是要马上转院?”
“先判断原因。”
“他会不会不行了?”
“现在还不能这样判断。”
林长生没有给出空洞安慰。
他快速检查呼吸音和腹部张力。
超声结果很快出来。
腹水量较前增加,暂时没有发现明显肺部感染和急性心衰征象。
林长生与江一帆讨论后,决定先进行减压处理,同时加强镇痛与氧疗。
陶知听见后,抓住林长生的手腕。
“要穿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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