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马上走。
他站在林长生旁边,犹豫了一会儿。
小周看了他一眼,主动拉着许安禾去整理表格。
周围人渐渐散开。
顾子衍才低声开口。
“林老师,我想从脉诊开始学。”
林长生看他一眼。
“你以前不是不信这个?”
顾子衍脸上有些发热。
“以前不懂。”
林长生拧开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
“不懂不是丢人的事,怕的是不懂还装懂。”
顾子衍低头。
“我知道。”
林长生指了指板房外那些刚来登记的老人。
“先给村里老人做基础记录。”
顾子衍一怔。
“只是记录?”
“嗯。”
“能不能先教我怎么摸脉?”
林长生看着他。
“你连一个老人一天吃几顿、夜里起几次、年轻时受过什么伤都不知道,摸到脉也不知道脉从哪儿来。”
顾子衍沉默下来。
林长生继续道。
“脉不是手腕上跳几下那么简单。”
“它是一个人几十年过来的痕迹。”
顾子衍慢慢点头。
“我明白了。”
林长生把一叠空表递给他。
“先记,记够了再说。”
顾子衍接过来,脸上没有失落。
反而踏实了一点。
这不是拒绝。
这是林长生给他的第一课。
没有捷径。
……
傍晚时,顾子衍搬了张小凳子,坐在登记棚里给老人做记录。
第一个老人是古榕寨过来的,耳朵有些背。
顾子衍问一句,老人答半句。
有时候还答偏。
小周路过时,正好听见顾子衍重复问饮水习惯,问了几遍都没问明白。
小周没忍住,凑过去帮忙。
“阿婆,他问你喝不喝生水,不是问你家水缸谁挑的。”
老人恍然大悟,笑着拍腿。
“哦,喝啊,冷的甜。”
顾子衍立刻记下。
小周看了看他认真得有些笨的样子,乐了。
“顾医生,慢慢来。”
顾子衍抬头。
“谢谢。”
小周摆摆手。
“不用谢,村里老人以后估计都叫你那个以前不会看病的书生。”
顾子衍愣了一下。
旁边几个村民听懂了,顿时笑起来。
顾子衍也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却没有反驳。
以前他确实不会看病。
至少,不会看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