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再吐。
她母亲握着她的手,见林长生进来,立刻要起身。
林长生摆了摆手。
“坐着,别折腾。”
小依母亲眼圈红肿。
“林医生,她是不是没事了?”
林长生看了小依一眼。
“危险过了一半,后面还要慢慢修。”
小依母亲连忙点头。
“慢慢修,只要活着,怎么都行。”
林长生给小依重新把脉,又看了舌苔。
她的肝脉仍弱,但已经不像昨夜那样乱冲。
孩子底子薄,后续恢复不会快。
可只要不再被乱药压下去,就有机会一点点扶回来。
顾子衍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林长生给小依母亲解释饮食。
不能急补。
不能油腻。
米汤要稀,少量多次。
药要按时喝,夜里观察尿色和神志。
这些话很普通。
没有一句高深。
可顾子衍听着,心里却越来越沉。
他以前总觉得林长生神乎其神的部分最厉害。
现在才知道,真正厉害的是他每一步都知道边界在哪里。
能救的救。
不能冒的险不冒。
需要转院就转院。
需要西医急救就继续西医急救。
从来不为了证明自己而把患者推上赌桌。
林长生走出病房时,看见了顾子衍。
顾子衍低下头。
“林医生。”
林长生停住脚步。
顾子衍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自己当初不该轻视E组。
想说如果自己早点站出来,小依他们或许不会这么凶险。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沙哑的一句。
“我已经向调查组提交完整记录,也承认了自己的责任。”
林长生看着他。
“嗯。”
顾子衍抬头,眼里有血丝。
“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资格继续留在一线。”
林长生端着保温杯,神色仍旧平静。
走廊尽头,调查组的人正在进出。
A组板房那边一片压抑。
E组的人还在整理病例,病区里的孩子终于能安稳睡上一会儿。
林长生沉默片刻,开口道。
“人最怕的不是走错路。”
顾子衍看着他。
林长生继续道。
“是明知道错了,还一路错到底。”
顾子衍眼眶猛地一热。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林老师。”
这一次,他没有叫林医生。
也没有叫林老。
走廊里很安静。
林长生没有纠正他,也没有立刻答应什么。
他只是喝了一口茶,往病区另一头走去。
“先把孩子看住,别让刚抢回来的命再丢了。”
顾子衍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记录本,转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