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腹胀,一个是虫团阻滞,一个是脾虚气滞。”
“同样虫卵阳性,一个能先驱,一个必须先养。”
“你们若只看检验单,最后会觉得方子都该一样。”
许安禾问得很认真。
“那脉上怎么分?”
林长生让她伸手搭在一名孩子的模拟脉案记录旁。
当然,没有孩子在这里。
他只是用文字和自己手腕模拟。
“虫团阻滞,脉滑而急,按之有实感,腹部触诊会抗拒。”
“正虚虫久,脉滑中带细,像水底乱线,表面有动,底下空。”
罗子平皱眉。
“水底乱线?”
老李在旁边听得头大。
“你们医生说话都这么玄吗?”
林长生看他一眼。
“你摸鱼网时,知道底下有没有鱼吗?”
老李一愣。
“那当然知道。”
林长生道。
“脉也一样。”
屋里几个人都愣住。
随后,许安禾的眼睛慢慢亮了。
她似乎突然理解了那句水底乱线。
顾子衍站在门外,心里却像被重重撞了一下。
他博士阶段学的全是显微镜下的形态学。
虫卵形态。
寄生部位。
生命周期。
传播路径。
药物机制。
他从未想过,仅凭手指搭在腕上,也能判断病邪深浅和患者承受能力。
他第一反应是怀疑。
这不够客观。
不够量化。
不可重复。
可他又想起勐拉寨数据。
想起林长生在粪检结果出来之前,对阿月和阿螺病情的判断。
如果完全没用,那些判断从哪里来?
顾子衍在门外站了很久。
足足听了很久。
屋里没人发现他。
或者说,林长生发现了,却没有点破。
顾子衍最终没有进去。
他慢慢转身,往主区走去。
夜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出了一层汗。
这不是羞愧。
也不完全是震撼。
而是一种原本坚固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撬动。
……
当晚,方志军紧急召集会议。
会议通知发得很急。
各组负责人和主要骨干都被叫到主帐篷。
钟百川到时,脸色并不好看。
顾子衍跟在他身后,沉默坐下。
E组这边,林长生仍旧带着保温杯。
小周带着文件夹。
沈兆宁没有去,他身体需要休息。
许安禾三人原本想旁听,被林长生留在板房整理病例。
方志军站在前方,神情比前几次都严肃。
“刚接到省卫健委最新指示。”
会场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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