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阿螺,他还能说是意外。
若只有两三个孩子,他还能说外头医生夸大。
可三十七个孩子里,二十一个有问题。
这已经不是意外。
这是整座寨子被一层看不见的虫网罩住。
查乌没有露面。
可他的竹楼窗后,帘子动过几次。
林长生看见了。
他没有理会。
有些人的脸,不是靠骂能打醒的。
要等他自己看见自己手里的神药,救不了身边最亲的人。
小陈收拾显微镜时,手还在轻轻抖。
不是怕。
是沉。
他今天看了太多样本。
那些虫卵在镜下一个个出现时,他忽然觉得书本里的知识从纸上爬了出来,变成了这些孩子黄瘦的脸。
小周把汇总表交给林长生。
“林老,数据已经发回去了。”
林长生接过看了一眼。
“今晚开始分批。”
小周立刻问。
“七个重度一起吗?”
林长生摇头。
“不行。”
他看向那些孩子。
“先两个,最急的先稳,其他人护中焦。”
小陈忍不住问。
“不能一起用驱虫药吗?”
林长生抬眼看他。
“你觉得他们撑得住?”
小陈低头。
他想起A组那边的集体反应,又想起阿月几乎一碰就要倒的身子。
“撑不住。”
林长生道。
“虫要下,人先要立住。”
这话不复杂。
可小陈觉得自己真正听懂,是在这一刻。
……
夜里,勐拉寨第一次没有响鼓。
巫医的竹楼沉在黑暗里,像被什么压住了喉咙。
林长生在空地旁临时搭起治疗棚。
头人让人搬来几盏油灯。
灯火昏黄。
照着排成几列的药包,也照着那些焦急守在外面的父母。
小周负责叫名字。
岩宝翻译。
小陈负责样本复核。
沈兆宁帮着分发护中药液和记录服药时间。
老李在外围守着,防止有人拥挤,也防止查乌那边忽然闹事。
第一批治疗的,是阿螺和阿月。
阿螺经过昨夜排虫后,肚子软了一些,但体虚明显。
阿月情况更复杂。
她不只是虫多,肝脾已经有明显受损表现。
她的母亲坐在旁边,几乎不敢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