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深处。
“会。”
他答得太稳。
小周便不再问。
夜色渐深。
山风穿过寨口木柱,吹得兽骨轻轻碰响。
声音很细,像有人在黑暗里磨牙。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一扇竹门轻轻动了一下。
沈兆宁最先察觉。
他抬眼看去。
一个年轻女人从门缝里探出头,左右看了许久。
她身形很瘦,怀里似乎抱着什么。
确定附近没人注意后,她才弯着腰,贴着屋檐阴影往寨口方向走。
她走得极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口上。
快到石头旁时,她又停了下来。
火堆边的壮汉似乎打了个盹,没有发现她。
女人咬了咬牙,抱着怀里的孩子快步摸到林长生面前。
她刚靠近,沈兆宁便闻到一股药灰和汗酸混在一起的味道。
孩子被一块旧布裹着。
腹部高高鼓起,在瘦小身体上显得格外吓人。
女人的脸在夜色里发白,眼睛却红得厉害。
她没有跪。
不是不想跪。
是怀里的孩子已经压得她快站不稳。
她看着林长生,声音低到几乎被风吹散。
“医生,你救救我娃。”
林长生抬起眼。
女人抱紧孩子,眼泪一下落下来。
“他已经几天没拉了,肚子胀得像鼓。”
……
夜风从寨口吹过来,木柱上的兽骨轻轻碰响。
那年轻母亲怀里的孩子被旧布裹着,只露出半张脸。
脸色黄得不正常。
嘴唇发干,呼吸短促,眉头一直皱着,像睡梦里还在疼。
小陈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孩子的腹部实在太鼓。
不像普通胀气。
更像有一团东西堵在里面,把瘦小的身体撑得快要裂开。
小周下意识看向火堆边。
那几个守寨的壮汉还在打盹。
火光忽明忽暗,照不清他们的脸。
林长生没有立刻伸手接孩子。
他先看向女人。
“孩子叫什么?”
女人哽咽了一下。
“阿螺。”
林长生点头。
“放到石头旁边,别压肚子。”
女人慌忙照做。
她把旧布铺在石头旁的干草上,又小心翼翼把孩子平放下去。
孩子刚一躺平,便疼得蜷了一下。
可腹部太胀,他连蜷缩都做不到,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