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又停住。
远处那盏灯还亮着。
林长生也许还没睡。
只要他过去,说一句自己疼,那老医生大概会让他坐下。
不会嘲笑。
也不会赶他。
可正因为这样,他更迈不动腿。
他白天那么硬。
当着全寨人的面骂过林长生,推过沈兆宁,还差点动手。
现在让他低头进去,像把他的脸剥下来踩在泥里。
苗壮站在雨里许久。
最后还是转身回了家。
那一夜,他疼到天亮。
废竹楼里的灯,也亮到天亮。
……
半个月的雨,把青石寨淋得发霉。
屋檐滴水,柴火潮湿,衣裳晾不干,连人的脾气都像泡胀的木头。
林长生每日坐在废竹楼里。
来了人,他就看。
没人来,他就整理药材,给小周讲几句虫患辨证,偶尔让沈兆宁记录阿旺几个孩子的恢复变化。
沈兆宁身体仍虚。
山里潮气重,他右胁下偶尔会痛。
小周每天问他痛到几分,问得熟练,他答得也认真。
“今天几分?”
“三分多。”
“还能走?”
“能,不背药箱。”
小周听完,点头记下。
一旁的老李看着,忍不住笑。
“沈先生现在比我家小孩都听话。”
沈兆宁也不恼。
他低头整理问诊表。
“听话能活久一点。”
林长生在旁边喝茶。
“这话总算有点长进。”
沈兆宁笑了笑。
……
这半个月,他在青石寨看见了太多不听话的人。
不听医嘱,不听孩子喊疼,不听苏晚的劝,不听自己身体发出的警告。
他忽然觉得,能听进话,本身就是一种活路。
阿旺恢复得最好。
到了第十三日,他已经能自己从屋里走到废竹楼。
玉拉跟在他身后,紧张得不行,怕他摔,又怕他累。
阿旺却很开心。
他走到林长生面前,仰头道:“林爷爷,我今天自己走来的。”
林长生看了一眼他的步子。
“还行,就是腿软。”
阿旺不好意思地笑。
玉拉连忙道:“我给他煮粥,也按你说的,没让他乱吃。”
林长生给阿旺搭脉。
“恢复不错。”
玉拉眼睛一下红了。
这几个字,对她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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