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婆猛地看过去。
那媳妇吓得低头。
三婆本想骂,可话到嘴边,忽然没了力气。
她脑子里也浮现出阿旺那张灰败的小脸。
还有玉拉跪在雨里的模样。
那雨下得那么大。
玉拉能在废竹楼外跪到天亮,说明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可林长生开门之后,没有问她白天为何不替苏晚说话,也没有问她家里拿不拿得出钱。
他只拎着旧皮箱走了。
三婆想起这个画面,胸口有些发堵。
她讨厌这种感觉。
因为这感觉像是在提醒她,自己白天说的那些狠话,未必站得住。
……
废竹楼内,林长生正给阿妹把脉。
阿妹的母亲坐得很拘谨,怀里的孩子也缩着肩膀。
小周摊开记录本,笔尖悬着,随时准备记。
沈兆宁坐在一旁,将药包按干湿分开,动作比刚进寨时稳了许多。
林长生问得不快。
“夜里磨牙吗?”
阿妹母亲立刻点头。
“磨,磨得我睡不着。”
“肚子疼,多在饭后还是夜里?”
“夜里多些,有时候饭后也喊疼。”
“吃生鱼吗?”
阿妹母亲脸色尴尬。
“吃得少,她阿爹爱吃,孩子跟着尝过。”
林长生看了孩子一眼。
阿妹把脸埋进母亲怀里。
林长生没有说重话,只把孩子手腕放回去。
“还没到急症,但脾胃虚,湿浊重,有虫患征象。”
阿妹母亲眼睛一下红了。
“林医生,那要紧吗?”
“现在来,就还来得及。”
阿妹母亲抱着孩子,像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像更怕了。
“那我听你的。”
林长生将方子写好,推给小周。
“先护中焦,不急着猛驱。”
小周点头,一边写一边问。
“忌口还是一样?”
林长生道:“生鱼、生肉、生皮、冷水,暂时全禁。”
阿妹母亲连忙点头。
“我一定看住她。”
门口有个男人听见,忍不住低声道:“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还能吃什么?”
林长生没有抬头。
“熟饭熟菜。”
那男人被噎住。
屋里几个随行人员差点没忍住笑。
阿妹母亲也愣了一下,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些。
林长生慢慢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
“活人吃饭,不是跟虫子抢生肉。”
门口的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话不重。
却让人听着哪里都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