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旁挂着几条褪色布带。
风一吹,布带轻轻飘,像几条已经晒干的旧伤口。
林长生停下脚步。
小周也停住。
沈兆宁站在后面,胸口还在起伏。
他抬头看那三个字。
青石寨。
在苏晚笔记本里,这三个字写得很用力。
如今真到了这里,却没有任何传奇感。
只有破旧、潮湿、沉闷和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山口往里,是一条踩出来的泥路。
泥路两侧长着杂草和低矮灌木。
几间吊脚木楼半高不低地立在坡上,底下有鸡鸭乱钻。
土墙房混在木楼之间,有些墙角裂开,用石头和木板勉强抵着。
屋檐下挂着干辣椒、玉米和几块颜色发暗的腌肉。
空气里有烟味、酸味,还有一点生腥气。
小周闻得皱鼻。
老李低声道。
“他们这边做生皮生鱼,酸料味重。”
不远处,几个孩子蹲在土墙下。
他们用树枝扒拉泥地。
有一个孩子手里拿着半截废铁丝,正试图把它弯成圈。
看见外人,孩子们一下停住。
他们没有像城里的孩子那样好奇围上来。
而是像被惊到的小兽,先盯着看,再迅速后退。
一个小女孩转身跑进屋里。
另一个男孩也跟着跑。
只剩一个小男孩,动作慢了一点。
他大概七八岁。
脸色蜡黄,胳膊腿细得可怕。
可腹部微微隆起。
那隆起在瘦小身体上格外扎眼。
他站起来时,手下意识按着肚子。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喘。
林长生看着他,脚步顿了顿。
那孩子也看见林长生的目光,眼里立刻露出惊慌。
他转身往屋后跑。
跑得并不快。
跑到一半,还弯腰捂住腹部。
沈兆宁看着那孩子的背影,背在身侧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病。
可这是第一次,他在一个孩子身上,看见这种几乎被日常掩盖的病。
没有住院服。
没有病床。
没有诊断报告。
只有土墙、泥路、破衣服和一个微微鼓起的肚子。
沈兆宁忽然明白,苏晚那句“不是命薄,是有虫”,到底有多沉。
……
寨子更深处传来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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