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她眉头死死皱起,喉咙里发出极细的痛音。
腹部深处,蠕动更明显。
像有虫体在冷热夹击下开始逃窜。
林长生声音沉稳。
“韩笑,护中焦。”
韩笑立刻上前,按他教过的手法,轻护中脘与足三里方向。
“赵广平,备盆。”
赵广平立刻让护士拿容器。
他已经见过沈崇礼治疗时的凶险。
可再次面对这种场面,仍旧觉得后背发凉。
第一波反应来得很快。
苏晚忽然咳了几声。
随后腹部一阵痉挛。
韩笑扶住她的肩。
苏晚吐出一口黑黄色浊液。
里面夹着黏腻污物和细如线状的虫体碎片。
小护士脸色一白,险些后退。
赵广平死死端住盆。
林长生看了一眼。
“继续。”
这才只是表层反应。
真正深处的虫,还没有动到关键位置。
玄霜银针封住虫毒外散之势。
太乙火针逼虫离伏。
护正药液吊住苏晚仅剩的气。
林长生的圆满内气,则像一只无形的手,托住苏晚摇摇欲坠的心脉和中焦。
这是一场极险的平衡。
每一步都不能错。
火重一分,人伤。
寒重一分,虫伏回深处。
药重一分,胃败。
药轻一分,气断。
韩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师父的稳到底有多可怕。
不是慢。
不是保守。
而是刀锋上行走,仍能每一步落稳。
半个时辰后,苏晚的脉突然急转。
监测上的血压开始往下掉。
护士急声道。
“血压下降。”
韩笑脸色一变。
“师父。”
林长生没有抬头。
他一手按住苏晚腕脉,一手轻捻关元处玄霜银针。
圆满吐纳术运转。
内气沿针势缓缓入体。
不是强冲。
是托。
像在风中托住一盏灯,不让它灭。
苏晚胸口起伏弱到几乎看不见。
观察室里所有人都停住。
韩笑的心紧得发疼。
林长生又一针落膻中。
再引内关。
内气托住心脉,护住那点残存正气。
片刻后,监测仪上的数字终于停住下坠。
又缓慢回升一点。
护士声音发颤。
“稳住了。”
韩笑长出一口气,却不敢放松。
林长生淡淡道。
“第一关。”
第一关。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心头又是一紧。
原来刚才那样,才只是第一关。
第二轮,林长生减了火针力度。
又让韩笑换另一种药液。
这药液更淡,偏护中焦。
苏晚的胃气太弱,不能持续承受驱虫刺激。
林长生将玄霜银针的封势微微调整。
让虫不至于乱窜。
却也不能完全压回深处。
一个时辰后,苏晚腹部再次出现异动。
这一次不是普通蠕动。
而是右胁下隐约浮出一道细细的线状凸起。
像有东西在肝胆附近疯狂挣扎。
苏晚即使昏迷,身体也痛得绷紧。
韩笑脸色一变。
“虫势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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