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枣仁制剂,还有几张大医院的检查报告。
“吃过不少,开始有效,后来越来越没用。”
林长生没有先看药。
“晚上怕热还是怕冷?”
老教授想了想。
“胸口烦热,脚却凉。”
“口干?”
“干,但喝水不解。”
“大便?”
“偏干。”
“白天精神?”
“脑子昏,坐着想睡,一躺下又清醒。”
林长生让他伸手。
脉细弦,尺部偏弱,心肾不交,虚火扰神,又兼肝郁久结。
舌红少津,舌下络脉微暗。
这失眠不是单纯心神不宁。
根在肾阴不足,心火不降,肝气又长期郁着,把本该下潜的火拱在上面。
林长生松开手。
“你不是缺觉,是神不肯回家。”
老教授愣住。
这话很中医,却又让他一下听懂了。
“神不肯回家?”
林长生道。
“下面虚,上面热,心火下不去,肾水上不来。”
“再加上你这些年脑子不停,肝气打结,晚上身体想睡,神还在批文章。”
老教授苦笑。
“林医生,您这话说得准。”
韩笑在旁边忍不住想起,师父之前骂那个女教师的话。
不是给阎王批作业。
如今到了老教授这里,就成了神还在批文章。
林长生提笔开方。
交通心肾。
滋阴潜阳。
疏肝安神。
但药不重。
老教授年纪大,不能猛压。
安眠药若继续加量,只会把白天弄得更昏。
林长生又取针。
“今日先针一次。”
老教授有些紧张。
“扎针能睡?”
林长生看他。
“你要是现在能睡,我就不扎。”
老教授被噎得一笑。
几针落下。
神门,内关,太溪,照海,又配百会轻引。
银针不急不躁。
老教授原本肩颈紧绷,慢慢松了下来。
眼皮竟有些沉。
他坐在椅子上,声音低了些。
“好像安静了。”
林长生收针。
“今晚十点上床,不看书,不看手机,不想学生论文。”
老教授尴尬道。
“我退休很久了。”
林长生看他。
“你脑子没退休。”
候诊区又笑。
老教授也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我听您的。”
林长生把方子递给韩笑。
“七剂,复诊。”
老教授起身时,又看了一眼墙上的【但行好事】。
他低声道。
“这字好。”
林长生道。
“字好也治不了失眠,按时吃药。”
老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记住了。”
新医院第一天门诊,就这样在熟悉的语气里继续。
外面世界再热闹,林长生还是照样搭脉,照样开方,照样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