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让谁来?
让林长生来?
请那个她曾经口口声声说是乡下土郎中的人?
请那个被她说精神控制老人的医生?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沈崇礼终于开口。
声音很平静。
“当初是谁说我被洗脑的?”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
儿媳像被这句话打在脸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崇礼没有再说。
他挂断了电话。
老秘书站在旁边,神色复杂。
“沈老。”
沈崇礼把手机放下。
他的手很稳。
可眼底的情绪,却不像手那样稳。
那毕竟是他的儿子。
再愚蠢,再自负,再伤人,也是他的儿子。
他可以冷眼看沈兆宁吃苦。
却做不到真的看他死。
只是现在还不到他开口的时候。
有些低头,必须由病人和家属自己低。
若他替沈兆宁去求林长生,沈兆宁醒过来之后,未必真懂。
沈崇礼看向窗外。
“再等等。”
老秘书轻声道。
“若晚了……”
沈崇礼沉默很久。
“林医生救人,不救傲气。”
老秘书一震。
沈崇礼声音低下来。
“他若连自己错在哪都不知道,去了清溪镇,也还是半条命悬着。”
话是这样说。
可他抬手按住心口时,指尖还是微微用力。
那里曾放着林长生的名片。
如今那张名片在书桌抽屉里,被他收得很稳。
他知道,若真到了最后关头,他一定会拿出来。
可现在,他还想再等等。
不是等沈兆宁死。
是等沈兆宁醒。
……
安和医院,赵长河办公室的灯也亮了一夜。
桌上摊满了文献。
中文的,英文的。
病例报告,药物研究,动物实验,临床试验阶段数据。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复杂寄生虫感染、肝内幼虫迁移、靶向药物、虫体死亡反应等关键词。
赵长河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狼狈地翻文献了。
平时他是专家。
是别人来请教他。
是他在科室晨会上定调。
可现在,他像一个在深水里摸石头的人,四周全是黑。
常规三联方案已经失控。
介入不能处理全局。
院内专家会诊没有更好的路。
请林长生,是他最不愿碰的选项。
于是,他只能在文献里找最后一张牌。
凌晨时分,他终于停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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