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脸色微变。
“主任,我说的是肝功能风险。”
赵长河靠回椅背。
“风险当然有。”
“但虫势不压,风险更大。”
陈启还想再说。
赵长河已经拿起笔,在医嘱调整单上写下新的剂量。
“第二组药物加量。”
陈启眼神一紧。
“主任。”
赵长河声音压了下来。
“沈兆宁不是普通病人。”
“这个案子拖不得,也不能做得难看。”
陈启沉默了。
赵长河继续道。
“我亲自担责。”
这句话一出,陈启便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他拿起医嘱单,心里那股不安却没有散。
医生最怕的,不是方案有风险。
而是明知道风险正在升高,却被其他东西压着往前走。
……
新的剂量上去之后,沈兆宁第一天没有明显变化。
第二天低热仍在。
第三天,黄疸出现了。
最先发现的是他的妻子。
那天下午,阳光从窗边斜照进来。
沈兆宁坐在床头,脸色疲惫,眼白处带出了一点淡淡的黄。
妻子起初以为是光线问题。
她凑近看了看,心里猛地一沉。
“兆宁,你眼睛怎么有点黄?”
沈兆宁愣了一下。
“黄?”
妻子立刻按铃。
护士进来检查后,脸色也变得严肃。
很快,抽血复查加急送检。
结果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总胆红素升高。
转氨酶明显上升。
肝功能指标急剧恶化。
病房里原本靠第一周疗效撑起来的信心,一下像被抽掉了骨头。
沈兆宁坐在床上,脸色发白。
“赵主任,这怎么回事?”
赵长河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报告,神色还算稳。
“可能是药物杀虫后,引发肝内炎症反应和胆汁淤积。”
妻子声音发颤。
“严重吗?”
赵长河没有直接说轻重。
“我们会调整处理。”
沈兆宁盯着他。
“不是说第一阶段效果很好吗?”
赵长河平静道。
“复杂寄生虫病治疗过程中,阶段性波动很常见。”
这话听着专业。
可沈兆宁此刻已经不像第一周那么安心。
他的身体不会说谎。
低热,乏力,黄疸,肝区闷痛。
这些东西一项项叠上来,像在告诉他,事情并不只是阶段性波动。
妻子也慌了。
她这几天还在朋友圈里炫耀安和团队的效果。
甚至隐隐把安和的阶段性成果当作对林长生的反击。
可现在黄疸一出,她忽然觉得那些话变成了巴掌,悬在自己脸边。
随时可能落下来。